不等於甲辰開口，為首的幾位老者已撲通一聲跪倒在的堤石上，後麻麻的鄉紳隨其後，黑一片跪伏在地，額頭重重磕向泥水，聲聲泣，哀鳴震天。

“欽差大人！萬萬不可炸堤啊！”

“這大堤是我監利祖輩幾代人肩挑手扛、嘔心瀝築起來的護民堤啊！”

“百年基業，一朝盡毀，我們監利百姓往後靠什麼活啊！”

“大人開恩！放過監利吧！我們願死守大堤，與堤共存亡！”

“求大人收回命！大堤不能炸！絕不能炸啊！”

此起彼伏的哭求聲混着風雨江浪，撞在張銳軒耳中。滿堤的民夫、工匠、衙役也紛紛跟着跪倒，泥水浸了衫，磕破了額頭，卻無人起，一雙雙滿是惶急與哀求的眼睛，死死着馬上的欽差大臣，只盼他能收回那道炸堤的命令。

於甲辰攥手中木杠，指節泛白，赤紅着眼眶，也撲通一聲跪在泥水中，對着張銳軒重重叩首：“大人！臣願以項上人頭擔保，死守大堤！求大人給監利百姓一條生路！”

聽着滿堤撕心裂肺的哭求與叩首聲，張銳軒冰冷的面容未有半分鬆，眼底反而翻湧着怒濤與沉痛，勒馬韁厲聲呵斥，聲音過了狂風驟雨與江水轟鳴：

“住口！人人都只想保自己的小家、守自己的一縣之地，那沿江十幾縣數百萬生靈、千里沃野誰來保？

朝廷大局、天下蒼生誰來顧？於甲辰死守虛名，爾等只顧私利，置下游百姓於死地，與殺人何異！”

張銳軒馬鞭狠狠一甩，鞭梢在雨空中劃出凌厲的弧線，指向後甲兵列陣的方向，語氣決絕，再無半分轉圜餘地：“周參將！不必多言！立刻率部衝上堤段，布設炸藥，執行炸堤命令！敢有阻攔者，以阻撓防洪、禍大局論，格殺勿論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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