婁聞言非但沒有半分鬆，反倒上前一步，居高臨下瞪着姜氏，語氣狠戾得不留半點面：“才十二歲，如何纏不得？正是該好好矯正的時候！”

婁一把按住姜氏的肩頭，聲俱厲：“你在這兒裝心！就是你平日太過寶貝、次次縱容，前面幾回才都半途而廢，讓越發無法無天！”

“我告訴你，這次必須。”

婁眼神冷得像冰，一字一頓，得姜氏渾發：“你現在就去準備，明日一早就請穩婆嬤嬤過來，加大力度，用力纏，務必給我纏出一雙標準的三寸金蓮。

等纏好了，我親自過來檢查，誰敢再徇私放水，仔細你們的皮！”

姜氏癱坐在床榻上，着丈夫決絕狠厲的模樣，一句話也不敢再辯駁，只垂着頭，任由淚水無聲滾落，打了素的襟。

待婁甩袖怒沖沖離去，房門被重重合上，姜氏才緩緩抬起布滿淚痕的臉，眼底翻湧着無盡的酸楚與無奈，心底暗暗苦吐槽：

什麼三寸金蓮，那是從小裹到大才能的模樣，媛媛如今都十二歲了，骨頭早得跟小石子似的，莫說三寸，便是四寸銀蓮，那也是半點指都沒有啊！

姜氏何嘗不想讓兒面面，可事到如今，也只能想些法子，往五寸鐵蓮上湊活，既能勉強應付過去，又不至於把孩子的腳生生纏廢。

可這些細枝末節、這些不得已的苦衷，跟油鹽不進、一心只講門第臉面的婁，又哪裡說得通、通得了？

婁只知要規矩、要面，哪裡會管兒要怎樣撕心裂肺的疼，只當是自己這個做娘的心縱容，次次壞了他的安排。

姜氏捂住，將滿心的悲戚與無力都咽進肚裡，只覺得這深宅大院的夜，比窗外的墨還要冷，還要沉，得連口氣都覺得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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