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未落，婁已率先弓着子，快步隨馬車之後往裡趕，大族老、三族老亦步亦趨，一眾婁家族人麻麻跟在後方，狼狽又惶恐，全然沒了百年族的半分面，只能拚命加快腳步，勉強跟上那輛肆意穿行在婁府中軸線上的豪華馬車，將滿心的屈辱與不甘，盡數在心底最深。

馬車碾過中門青石，一路直行，最終穩穩停在婁府正中前廳外，穿過前廳就是最核心的四水歸堂的大院。

車夫收鞭立定，張銳軒緩步走下馬車，穿過前廳立在天井中央，抬眼淡淡打量着整座婁府。

典型的贛派大宅：青磚砌牆，灰瓦覆頂，高大的馬頭牆層層疊疊、翹角飛檐，木構樑柱雕工細，四方天井收攏天雨，四水歸堂，聚財聚氣，着上饒婁氏百年族的沉穩與氣派。

沒有蘇州園林的俊俏，多了一份是世家大族的厚重森嚴。

黎允珠、紅玉、綠玉也依次下車，靜立在張銳軒後。

婁、大族老、三族老與一眾婁家族人，一路狼狽隨，此刻全都垂首躬，立在天井兩側，大氣不敢出。

張銳軒目緩緩掃過青磚灰瓦、高闊廳堂，片刻才收回視線。

婁心頭打鼓，着頭皮上前一步，躬試探：

“不知壽寧公世子今日駕臨寒舍，是……”

張銳軒側過頭，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，語氣輕淡，卻帶着針尖般的鋒芒：

“婁族長客氣了。我看這婁家，半點兒都不寒酸——大氣得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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