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軲轆碾過瀝青路，輕晃着駛離知府衙門，車廂暖香浮，隔絕了外頭所有敬畏與惶恐的目。

謝玉剛落座，便抬眸瞪了旁氣定神閑的張銳軒一眼，纖細白的小手悄無聲息探到張銳軒腰側，輕輕一掐，俏里裹着幾分未盡的火氣，脆聲道：“便宜他了，幹嘛不撤了他？

這般前倨後恭、趨炎附勢的昏，留在天津知府任上，指不定還要欺多百姓。”

一旁的李香凝也跟着輕輕頷首，方才在衙瞧着李晟那副欺怕的臉便滿心不快，此刻聞言，當即抬眼，一雙杏眼滿是好奇地向張銳軒，等着張銳軒的解釋。

張銳軒被掐得眉梢微挑，非但不惱，反倒低低笑出聲，手先輕輕拍了拍李香凝的手背安，又抬手握住謝玉還掐在自己腰上的小手，將那點蠻的力道輕輕卸開，無奈又縱容地搖了搖頭。

張銳軒聲音放得溫和，卻帶着幾分朝堂事的通，緩緩道：“你們兩個無知小婦人，那個李知府好歹也是緋袍子，正四品的員，你們兩個別不拿豆包當乾糧。

本世子若是僅憑一時意氣，便隨意將他罷革職，都察院那些史言，立刻便會遞上奏摺，參我一個恃寵而驕、飛揚跋扈、干預地方吏治的罪名，到時候反倒落人口實，平白給壽寧公府惹來麻煩。”

其實張銳軒沒有自己人推薦上去，也就是去革人職的強烈想法，再說知府也是朱厚照任命下來的，屁都還沒有坐熱就被革職，打的是朱厚照的臉，朱厚照的臉沒有那麼好打。

說到此，張銳軒手指了謝玉的臉，才進牢房小半天，謝玉就了一隻小花貓，目又掃過旁的李香凝，語氣添了幾分篤定：“今日這般敲打一番，借他十個膽子，往後也不敢再你們分毫，也警告了一番，讓他收斂一點，算了，咱就不給陛下添了。”

謝玉聞言撇了撇，鼻尖輕輕一皺，帶着幾分不服氣的嗔，小聲嘟囔了一句：“膽小鬼。”

張銳軒聽得真切，低笑一聲，眼底滿是縱容的寵溺，索手掀開車廂小窗，指尖在馬車車邊緣輕輕一抹，沾了點細細的灰末，不等謝玉反應過來，便屈指輕輕蹭在謝玉臉頰上，留下一道淺淡的灰印。

“還敢說本世子膽小？”張銳軒聲音低沉含笑，帶着幾分逗弄的惡意，手指又輕輕颳了刮的鼻尖，“方才在牢里是誰等着本世子去救的？這會兒倒教訓起人來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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