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晟聽罷，指尖漫不經心地敲着黃花梨案幾，陡然發出一聲鷙刺骨的冷笑，抬眼狠狠剜了師爺一眼，厲聲呵斥道：“小家子氣！才三乾，也值得本府這般大費周章出手？”

李晟猛地直起，綉着雲紋的緋服下擺掃落案上茶盞，瓷片碎濺間，眼底翻湧着貪得無厭的慾火，語氣狠戾又狂妄：“那天津油坊壟斷津門油料生意，日進斗金，區區三紅利，不過是給本塞牙的零碎！本要的，是攥死這油坊的命脈，從進油到收銀，從掌柜到夥計，全得聽我號令，每一兩銀子都得落進我的口袋裡！”

話音陡轉，李晟忽的捻須眯眼，神間染上赤的邪，目掃過窗外津門街巷的方向，語氣輕佻下流至極：“更何況，早有耳聞，那天津油坊的主事李香凝，是津門城裡頂頂出名的人，若凝脂，貌若天仙。就算邊帶着個拖油瓶，本也不會介意？這般才貌雙全的俏婦人，配我這新任知府，正好是人配權貴，相得益彰！”

師爺聞言瞬間醍醐灌頂，連忙弓着腰湊上前，滿臉堆笑地諂拱手：“大人高明！實在是高明！抓了謝玉這枚棋子，死死掐住李香凝的肋，到時候人與萬貫家財盡囊中，這可是一箭雙鵰、一本萬利的絕世妙計啊！”

李晟聽得心花怒放，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，手掌重重一拍碎瓷狼藉的桌面，聲線里滿是勢在必得的張狂：“等着吧，用不了半日，那李香凝必定會慌不擇路來求我。到時候，是從是逆，是放人還是吞了油坊，全憑本府一句話！天津這地界，從今往後，就得由我李晟說了算！”

兩個人正說著呢！門房來報，天津油坊的主人來訪。

門房話音剛落，李晟眼中貪婪與得意瞬間化作幾分故作端莊的威，李晟慢條斯理理了理褶皺的緋袍領口，又抬手順了順頷下鬍鬚，將眼底那抹赤的覬覦藏得深了些，沉聲道：“快快有請，隨我去書房見客。”

師爺連忙躬應是，亦步亦趨跟在李晟後，二人一前一後踏雅緻卻着奢靡的書房。不過片刻，一素錦、眉眼清冷幹練的李香凝便在僕役引領下走了進來，姿拔，不見半分慌，周自帶一商戶主事的沉穩氣度，進門後只淡淡頷首，不卑不。

李晟目自上而下將李香凝細細打量一遍，見李香凝果然如傳聞中那般容貌秀、風骨卓然，絕非尋常閨閣子可比，心中慾與佔有慾更盛，面上卻堆出一抹虛偽的笑意，率先開口，語氣帶着刻意的讚許與玩味：

“久聞天津油坊李娘子行事利落、手腕過人，今日一見，果然名不虛傳。李娘子真真是巾幗不讓鬚眉，這般年紀便能獨掌偌大產業，鎮定自若登門見，便是七尺男兒，也有人能及啊！”

說罷，李晟抬手示意李香凝落座，眼神卻始終黏在李香凝上。

李香凝垂在側的手輕輕攥了攥錦擺，面上依舊維持着從容鎮定，微微屈膝行了一禮，語氣平靜卻帶着分寸，不卑不地開口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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