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津油坊後宅里滿溢着鯨脂基油的清潤脂香，案頭琉璃盞里盛着新制的面霜、香膏，瑩潤糯。

李香凝正挽着陳娟的胳膊，笑盈盈地將一盅白鯨脂面霜遞到母親手中，眉眼間全是久別見親的歡喜，半點旁的心思都無。

一旁張銳軒抬手示意，後母便抱着個雕玉琢的小丫頭上前，正是他與李香凝的兒張智楠。

孩子梳着乎乎的雙丫髻，玉雪可，張銳軒俯穩穩將兒抱在臂彎，指尖輕颳了下的小臉蛋，語氣溫了幾分：“智楠，爹爹。”

小丫頭睜着黑葡萄似的圓眼睛，懵懂地看向張銳軒，隨即小腦袋一轉，目直直落在笑靨如花的李香凝上。

不知是被周遭陌生氣息驚到，還是孩突發的小子，小猛地一癟，眼眶瞬間通紅，“哇”的一聲放聲大哭起來，小手小腳胡蹬着，哭得委屈又響亮。

李香凝聽得心都揪了，立刻丟下手中的脂膏，快步上前手接過兒，摟在懷裡輕輕拍哄。

李香凝將臉頰在孩子乎乎的小背上，聲細氣地呢喃：“乖寶乖寶，不哭不哭，娘在呢，是不是嚇着啦？”

李香凝垂眸溫哄着兒，指尖輕輕挲着孩子的後背，又從袖袋裡出個小巧的珍珠撥浪鼓，輕輕搖出細碎的聲響，滿眼都是慈母的溫繾綣。

全程只顧着安哭鬧的張智楠，對陳娟眼底一閃而過的局促、樊氏微僵的神，以及張銳軒邊噙着的淺淡玩味笑意，全然未曾察覺。

張銳軒看着四歲半的兒癟癟：“沒出息，爹都不認識。”

李香凝正抱着智楠輕輕拍哄，一聽這話，當即抬眼瞪了張銳軒一眼，空着的那隻手抬起來，輕輕捶在張銳軒口，語氣裡帶着幾分嗔與心疼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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