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死寂瞬間被張銳軒斬釘截鐵的聲音打破，他盯着榻上氣息奄奄的李小媛，眼底翻湧着決絕，沉聲開口：“啟用第二套方案，給剖腹產吧！”

這話如驚雷炸在屋，穩婆與丫鬟們皆是臉煞白，紛紛倒一口冷氣。

李言聞更是猛地抬眼，神凝重到了極點，上前一步急聲勸阻：“張老弟，萬萬不可！這剖腹產的技還不，我們此前只在羊群上試過，死傷大半，本沒有在活人上施的先例，風險太大了！”

“風險再大也比眼睜睜看着一兩命強！”張銳軒打斷李言聞，語氣沒有半分退讓，目堅定地落在李小媛毫無生氣的臉上，“不管了，總要有第一個吃螃蟹的人，今日就賭這一把，李大哥，手！”

張銳軒一聲令下，暖閣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神，李言聞夫婦雖心有餘悸，卻也立刻着手準備，烈酒消毒、乾淨麻布拭、磨得鋒利的專用刀一一擺開，所有人作輕疾又有序，連呼吸都放得極輕。

屋燭火搖曳，氣氛張得如同綳到極致的弦，李言聞屏氣凝神施，張氏在一旁穩穩遞上，張銳軒也在旁側協助按固定，一番驚心魄的忙碌後，一聲清亮又有力的啼哭驟然劃破死寂。

李言聞小心翼翼托出嬰兒，凈胎脂後一掂量，沉聲道：八斤九兩的嬰！還臍帶繞頸兩周！

虧得是直接剖腹取子，這繞頸的兇險、胎兒過大卡產道的難題，在剖腹產之下盡數化解，竟都不算事了。

嬰哭聲洪亮，小胳膊小蹬得有力，一旁的丫鬟連忙抱過去裹上錦，屋懸在半空的人心，終於重重落了地。

就在眾人鬆氣的剎那，榻上的李小媛竟被那聲清亮的嬰兒啼哭拽回了幾分神志，艱難地掀開沉重的眼皮，視線模糊地往下一掃，一眼便瞥見了自己腹部一個大口還在滲，張氏用一個夾子夾着一個彎針，像是在服一下。

李小媛也不覺得疼痛了，就像是被螞蟻在肚子裡面爬一樣的。

李小媛渾的力氣像是被干，哆嗦着，臉慘白如紙，眼神里盛滿了絕與恐懼，巍巍地出一句話，聲音輕得像一縷遊魂：“原……原來你真的要……去母留子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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