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兒死得慘，我便替他這千刀萬剮之痛！”壬盈的笑聲陡然拔高，帶着淚的控訴，“朱宸濠欠我的，欠我兒的，我早晚要他加倍償還！今日我的每一分罪，日後都要化作刀子，剜他的心，喝他的！”

壬盈猛地掙了掙被綁在刑柱上的雙臂，布條勒得皮生疼，卻依舊擋不住眼底燃燒的火焰：“來吧！別婆婆媽媽的！要麼用刑撬開我的，要麼就一刀殺了我！

我壬盈從不是貪生怕死之輩，更不會為了苟活而屈膝！”

張銳軒捂着仍在淌的耳廓，看着眼前狀若瘋魔卻又異常堅定的人，眼底的暴怒竟被一訝異取代。

本以為這酷刑能徹底擊垮，卻沒想到竟能在極致的痛苦中尋得藉，將刑罰化作對自己的懲罰，對仇人的執念。

江淋眉頭鎖，看着壬盈那副視死如歸的模樣，心中暗驚——這人的意志，竟堅韌到了如此地步。江淋看向張銳軒，眼神中帶着詢問，是否還要繼續加刑。

壬盈卻不等張銳軒發話，再次大笑起來，笑聲中滿是悲壯與決絕：“怎麼？不敢了？乖孫兒，你不是想撬開你祖的嗎？這點手段可不夠！拿出你錦衛的真本事來！我倒要看看，是你的刑，還是我為兒子報仇的決心！”

壬盈那聲“乖孫兒”如同最後一稻草，徹底垮了張銳軒僅剩的耐心。

張銳軒捂着仍在滲的耳廓，水順着指滴落在青石板上，暈開點點暗紅，暴怒與訝異織的面容扭曲得愈發猙獰，猛地抬腳踹向旁的刑架。

“哐當——”

鐵鉗、烙鐵等刑轟然落地，撞聲刺耳至極，震得火盆里的炭火火星四濺。張銳軒指着壬盈，聲嘶力竭地怒吼：“瘋子！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！”

張銳軒腔劇烈起伏，玄袍料上的跡愈發醒目，眼底滿是無法遏制的怒火與一難以掩飾的挫敗——征戰場多年，審訊過無數骨頭，卻從未見過這般在酷刑中狂笑、將痛苦當作救贖的人。“老子不管了！這瘋人招不招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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