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一刀斬之，固然能正軍法、儆效尤，卻也等於斷了一條探知逆賊的捷徑，未免可惜。”

謝稟中轉頭看向帳外，目似能穿夜：“兵法有雲，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。

朱宸濠經營洪都多年，城中壁壘森嚴，天一閣暗樁遍布，我等雖有部署，卻對其核心機知之甚。

曲招若真心棄暗投明，其所攜信息或許能解我等燃眉之急；即便他心懷叵測，亦可從其言辭中辨明真偽，再行置不遲。”

江淋聞言頷首附和：“謝大人所言極是。緹騎雖已潛洪都，卻多在外圍活，難以及核心。

曲招為地方主，與寧王及其麾下員多有接，說不定能知曉天一閣的聯絡暗號、府庫糧草所在，甚至逆賊北上的日期。若能得其供詞，我等部署便能更針對，避免盲目用兵。”

張銳軒也不是非要斬了曲招，聞言從善如流：“也罷，便依謝大人與江指揮之言。”抬眼看向帳外，聲音沉冷如鐵，“傳曲招帳！若他所言虛妄，或有半分瞞，休怪本總兵軍法無！”

帳外親兵應聲而去，片刻後，便見一個形狼狽的老者踉蹌而。

曲招一袍沾滿塵土與草屑，額角的舊傷仍帶着暗紅跡，鬚髮凌，卻依舊強撐着躬行禮，聲音沙啞：“罪臣曲招，參見張總兵、謝大人、江指揮……參見諸位大人。罪臣棄城而來，自知罪孽深重，只求能戴罪立功，向朝廷獻上報國之策，誅殺逆賊朱宸濠！”

謝稟中目如炬，死死盯着曲招的眼睛，緩緩開口：“曲大人，你既言戴罪立功，便如實說來——洪都府如今兵力如何？寧王是否已下令攻打南康、潯？

城中可有忠於朝廷的義士，或是你能聯絡的勢力？若有半句虛言，你可知軍中法度？”

曲招子一，抬眼時眼底已沒了先前的懦弱，只剩一片決絕與急切，他深吸一口氣，語速極快地開口：“大人容稟！洪都府，寧王直屬兵力約三萬，多為府兵與招募的匪類，另有天一閣死士三百，由其閣主壬盈統轄，暗中掌控城防要害！至於攻打南康之事，寧王已定於三日後起兵，命部將李泰率兩萬人馬水路並進，直取南康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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