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紅猛地抬頭，目灼灼向北方京師的方向，口劇烈起伏，先前的懼盡數化作凜然決絕。

楊紅霍然起，案上酒盞震得哐當作響，揚聲高呼，聲浪撞得殿梁微：“左右不過是個死！食大明俸祿，便當守大明江山！豈容逆賊矯詔作，禍朝綱？今日便與他們拼了，縱使首異，也能落個忠義千秋，見列祖列宗於地下！”

話音落，楊紅不退反進，赤手空拳便朝壬盈撲來，雙拳虎虎生風，施展開太祖長拳，招招剛勁直取壬盈握劍的手腕，要空手白刃奪下任盈的短劍，殺出一條路。

壬盈眸一沉，旋避過拳鋒，短劍斜挑向楊紅面門，招式狠戾利落，楊紅卻全然不懼，拳風更烈，步步死拼。

寧王在旁冷眼掃過，眉峰微蹙，只淡淡抬了抬下，朝殿側王府侍衛遞去一個眼。兩名持長槍的侍衛當即步而出，長槍抖出朵朵槍花，一左一右直刺楊紅腰側。

楊紅只顧格擋壬盈的短劍，未防側後襲，被兩桿長槍同時挑中肋下，一蠻橫巨力猛地傳來，整個人竟被凌空挑飛，直直撞出滕王閣的朱紅圍欄。

一聲悶響，重重砸在樓下的青石板路上，頭顱當先着地，瞬間腦漿崩裂，鮮濺染青石，軀搐數下，便再無靜。

寧王抬眼掃過滿堂噤若寒蟬的吏，目掃過那攤濺在欄邊的痕，又落向樓下青石板上的慘狀，猛地踏前一步，一腳蹬在孫皎冰冷的之上，振臂大吼：“還有誰？！”

這一聲怒吼撞得殿宇嗡嗡作響，贛江的清風穿堂而過，卷着濃重的腥氣，吹得滿堂袍簌簌發抖。

眾或伏跪地，或頸垂首，唯有兩道影緩緩站直——正是洪都府通判沈硯與南昌縣知縣周衡。

二人相視一笑，眼中無半分懼，反倒着幾分釋然與決絕。

沈硯抬手整了整袍下擺，朗聲道：“食君之祿，死君之事，豈容逆賊玷污朝堂！今日有死而已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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