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十幾個都是年齡太小，被那些婦人保下來的小孩，也就是10歲左右，其中就有吳香。

何百戶心中也是一陣煩躁，一將功萬骨枯。何百戶第一次到了這七個字沉甸甸的力量。

何百戶着眼前焦黑的火場餘燼，空氣中還瀰漫著皮燒焦的刺鼻氣味，混雜着未散的腥氣，令人心頭髮。沉默了良久，指尖無意識地挲着腰間的綉春刀刀柄，冰涼的稍稍下了心底的煩躁與沉重。

那些婦人撲向火焰時決絕的背影，像一細針，反覆刺着何百戶的神經，這場勝利，終究帶着難以言說的悲涼。

“就有勞李總旗帶去饒州府，給指揮使大人吧。”何百戶緩緩抬起頭，目落在那十幾個在角落、眼神惶恐的小孩上，吳香攥着邊一個更小的手，雙丫髻散，臉上還掛着未乾的淚痕，卻已不像先前那般瑟瑟發抖。

何百戶的聲音帶着一不易察覺的疲憊，卻異常堅定。

李總旗聞言一愣，隨即眼中閃過一訝異。這一仗贏得漂亮，再將這些倖存的送往府衙，再由指揮使大人置，本是臉邀功的好機會，何百戶竟心甘願讓給自己？李總旗剛想開口推辭，卻見何百戶擺了擺手，示意李總旗不必多言。

“大人，這……”李總旗遲疑道。

“去吧。”何百戶打斷李總旗，目向遠方天際，那裡正泛起一抹魚肚白，“路上好生照看們，不要再讓們半分委屈，若有辦法，盡量給們找個好去。”

何百戶心中清楚，指揮使大人若見了這些倖存的，定會讚許辦事周全，李總旗此行，必然能得不嘉獎。

可是何百戶此刻滿心都是火場中那些決絕的影，實在無心理會這些功名利祿。

比起在上級面前邀功，何百戶更想守住這份心的平靜——或許是年歲漸長，或許是這場慘狀太過震撼，何百戶忽然看了許多，那些所謂的晉陞與榮耀，在生命的重量面前，竟顯得如此輕飄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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