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衡中猛地掙紮起來，嚨里出一聲怒吼：“放開我！老夫我生死有命，不用你貓哭耗子假慈悲！”

張銳軒充耳不聞，只憑着往日里應付意外的經驗，輕輕捋開那片被冷汗浸的袖，確認了骨頭錯位的方向。“忍着點。”

張銳軒淡聲道，不等李衡中反應，便沉腕發力，只聽“咔”的一聲輕響，李衡中霎時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痛呼，整個人都蜷了一團，罵聲卻沒停，字字都帶着沫子：“張銳軒！你這個賊……老夫做鬼也不會放過你！”

金岩看得心頭一跳，正要上前，卻見張銳軒已經從隨從手裡接過夾板，作利落又沉穩地將夾板固定在傷，又取了布條一圈圈纏，力道拿得剛好，既不會讓骨頭移位，又不至於勒得過分難。

末了，張銳軒拍了拍手上的碎屑，直起撣了撣擺上沾着的雪沫，朝着僵在一旁的家丁揚了揚下，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淡漠：“好了，抬走送去看跌打損傷師父吧！再晚些，這胳膊怕是要廢了，往後可就沒法握着筆杆子參我了。”

李曉峰正攥着一疊邸報立在廊下，瞧見家丁們小心翼翼抬着面慘白的父親出來，頓時臉煞白，手裡的邸報簌簌落在地上。

李曉峰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，聲音都發著：“怎麼了，怎麼了爹？您這是傷着哪兒了？”

李衡中被人抬在擔架上，剛挨到門檻，便揚手狠狠一掌拍在李曉峰臉上，力道之大，震得李曉峰踉蹌了一下。

李衡中咬着牙，口劇烈起伏，指著兒子的鼻子，怒聲罵道：“還不是你小子不長進！但凡你能爭點氣，在朝堂上站穩腳跟，為父用得着豁出這把老骨頭，去跟那佞周旋嗎？”

李曉峰被罵得滿臉通紅，垂着頭不敢吭聲，只急得眼眶發紅。

李衡中了幾口氣，眼中淬滿了恨意，一字一句，擲地有聲：“聽着！今日之事，不許對外半分實！都給我傳下去——是壽寧侯府世子張銳軒，故意尋釁，將我推倒在地，折了我的胳膊！”

這話落音的瞬間，李曉峰膝蓋一，“撲通”一聲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，額頭抵着地面，聲音裡帶着抑不住的哽咽：“爹，你就不能消停一點！您這般鬧得天翻地覆，滿京城的人很快就會知曉，香凝才剛剛生了一個兒，您這樣讓如何自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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