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像一盆冰水，兜頭澆在吳氏上，燙得臉上的態瞬間僵住。

吳氏直起，指尖慌地攏了攏敞着的襟，臉上紅一陣白一陣，難堪之餘，竟生出幾分破罐子破摔的潑辣。

吳氏咬着牙，眼底閃過一怨毒的譏誚，忽然手指着張銳軒的腦袋，聲音尖細又帶着幾分刻意的曖昧，像是要將這靈堂的遮布徹底撕碎：“我是該世子爺姑爺，還是姐夫呀！”

張銳軒臉上沒半分波瀾，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，只垂眸看着火盆里躍的火星，聲音平平淡淡，聽不出毫緒起伏：“什麼，吳姨娘你隨意，你什麼就什麼。”

這話徹底點燃了吳氏的戾氣，吳氏往前了兩步，聲音陡然拔高，帶着幾分歇斯底里的威脅：“你就不怕我把你們兩個人的醜事抖出去？！”

靈堂里的風猛地灌進來，吹得燭火瘋狂搖晃，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。

吳氏死死盯着張銳軒，眼底滿是魚死網破的狠勁，彷彿篤定了這話能拿住眼前這個權傾朝野的男人。

張銳軒終於抬了抬眼，目落在吳氏那張因激而漲紅的臉上，依舊無喜無悲，語氣淡得像靈堂里的煙：“長在你上，你造什麼黃謠都可以。”

“這是事實！不是黃謠！”吳氏急得跳腳，聲音都破了音，指着棺槨的方向，指尖抖得厲害，“韋秀兒生前和你不清不楚，府里哪個下人沒瞧見蛛馬跡？我要是把這些捅到史台，捅到皇上跟前，你這權傾朝野的侯爺，怕是要敗名裂！”

吳氏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救命稻草，眼底閃着瘋狂的，只盼着這話能讓張銳軒出半分慌。

可張銳軒只是淡淡掃了吳氏一眼，慢悠悠地撿起一張紙錢，丟進火盆里，火星子一陣噼啪作響，映得眼底的暗沉沉的。

半晌之後，張銳軒指尖捻着半張未燃盡的紙錢，看着那火星一點點蠶食着黃紙的邊角，才緩緩開口，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：“你走吧，就當是今晚沒有來過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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