閆問冷哼一聲，眼神銳利如刀，掃過玄真人繃的面容：“玄真人，有沒有強買你自己不清楚嗎？”禮部主事語氣帶着不容置喙的威，“陛下明察秋毫，農戶手中的地契、證人的供詞一應俱全，真人何必再做無謂狡辯？

閆問心裡也是窩着火，調查是東廠和錦衛搞得，可是得罪人的事，卻要禮部來做，可是朱厚照就不講理了。禮部尚書也在這種小事上違抗朱厚照命令，就推給主事閆問。閆問宣完旨意客套一下都不直接就下山而去，一付公事公辦的態度。

玄虛一掌拍在八仙桌上，瓷杯震得哐當作響，茶水潑濺而出，沿着桌面蜿蜒溪。玄虛雙目赤紅，額角青筋突突直跳，惡狠狠地說道：“好個壽寧侯世子，原來玩得是明修棧道暗渡陳倉一招！”

“連日來在山中轉悠，與農戶攀談，原來是在暗中搜羅‘罪證’，串通外人給我們設下這等毒計！”玄虛口劇烈起伏，手中拂塵幾乎要被斷，“萬畝良田、六租金？純是無稽之談！那些田地本是信眾自願供奉，我們收租不過是為了修繕道觀、接濟山民，何曾有過半分強取豪奪？”

玄明道長臉鐵青，沉聲道：“難怪他遲遲不肯下山，原來早有預謀。京師暗流涌，他這是想借陛下的手，拿我茅山的把柄，好讓我們不得不依附於他！”

玄清道長眉頭擰死結，指尖無意識地挲着道袍下擺：“還以為他捨就清寧，和其他的膏粱子弟不一樣呢？”

“不一樣？”玄虛冷笑一聲，語氣里滿是譏諷，“權貴之家，哪有什麼真實意？他救清寧，恐怕從一開始就是一步棋！如今借禮部主事發難，既師出有名，又能將我們絕境，好算盤，真是好算盤！”

玄真人端坐在主位，臉凝重如鐵，指尖的玉柄被挲得泛起溫潤的澤，卻掩不住眼底的寒芒。

玄真人沉默半晌，緩緩開口，聲音低沉而沙啞：“事已至此，怨怒無用。張銳軒這一步，打得又快又狠，顯然是早有準備。農戶的地契、供詞一應俱全，這背後若沒有他推波助瀾，絕無可能如此迅速。”

玄真人抬眼向窗外，雲霧似乎更濃了，將整座茅山籠罩在一片抑的氛圍中：“如今陛下旨意已下，我們若是不認，便是抗旨不遵；若是認了，萬畝良田拱手讓人，茅山百年基業怕是要毀於一旦。”

玄虛急道：“掌門師兄，難道我們就這樣任人宰割？不如拼了，索將張銳軒扣在山上，他出所謂的‘證據’！”

“不可！”玄真人斷然否決，“張銳軒份尊貴，又是陛下跟前紅人，若是傷了他，便是給了朝廷出兵圍剿的借口，到時候茅山上下，一個也活不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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