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寧想起張銳軒掌心的溫度、那句“不必濫捕生靈”的溫和，又想起觀中度牒遲遲未能補齊、鄰山道觀屢次覬覦田畝的窘迫，心頭忽然湧上一無措：“是弟子做得不夠好嗎？還是……要弟子去做些什麼，才能幫到觀里？”

玄明看着清寧眼底的澄清，眸底的凝重里摻了幾分複雜：“你師父沒有跟你說清楚嗎？”全自己這個怎麼說，玄明實在是沒有辦法明說。

玄明轉踏着月往觀中主殿後側的靜室走去，灰佈道袍在夜中掃過青石小徑，留下細碎的聲響。

靜室的窗紙上着微弱的燭火，慧敏師太正臨窗抄寫《太上應篇》，筆尖劃過宣紙的沙沙聲，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。

“慧敏。”玄明輕輕叩了叩木門，聲音得極低。

門的燭火晃了晃，慧敏師太起開門，見是玄明，眼底閃過一訝異，側讓玄明進來：“師叔深夜前來，可是有急事？”

慧敏將桌上的茶盞推到玄明面前，目落在玄明凝重的神上，“莫不是……與那位張世子有關？”

玄明在桌旁坐下，指尖依舊捻着念珠，沉聲道：“白日里清寧與張銳軒同行，我問了形，那世子看似溫和，卻絕非善類。一句‘不必濫捕生靈’，暗合朝中減租之意，怕是衝著茅山田畝、寺廟清查來的。”

慧敏師太聞言，眉頭微蹙，拿起桌上的拂塵輕輕掃了掃案幾：“清寧這孩子太過純粹，不懂人心複雜，我本想讓在觀中多修行幾年，再慢慢教這些世故，可如今……”

“如今已是刻不容緩。”玄明打斷的話，眸底閃過一焦灼，“我今日提點清寧‘全自己’，卻全然不解。

你是的師父，有些話，或許你說，更容易聽進去。”

慧敏師太沉默片刻，目向窗外的月，語氣帶着幾分無奈：“我何嘗不想教？只是這孩子自小沒了爹娘，我總想着讓多些純粹，些算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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