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家豪渾一僵，原本頹敗的眼神瞬間發出極致的驚恐與憤怒，脖頸青筋暴起，掙扎着想要掙繩索，卻只換來鐵鏈的刺耳聲響：“崔家鈺！你敢！們是你的親人！你不能這麼做！”

崔家豪心想，還好知道崔家鈺靠不住，自己早做了安排， 只是希小侯爺能守信用。

此時的鹽政衙門後宅，張銳軒對着黎允珠吩咐道：“給京師管家李虎發飛鴿傳書，讓他去教坊司保兩個人，崔家豪的妻，鍾和崔玉。另外派人給山東都指揮僉事戚景通，讓他考察一下崔文山是不是一塊好材料。”

張銳軒在山東時候和戚景通也算是有了，還舉薦戚景通擔任山東都指揮僉事。

明朝遼東都司山東節制很深，經常協同作戰。遼東的後勤也是依賴山東支援。

“不能？”崔家鈺輕笑一聲，收回手，用指尖拭着白瓷杯沿，語氣閑散得像在談論天氣，“大哥當年將父親私房攥在手裡，連母親叮囑的三也不肯給我時，怎麼沒想過‘不能’？你把我打發去湖廣，任我自生自滅時，怎麼沒想過‘不能’？”

崔家鈺抬眼向刑場外圍，彷彿已經看到了教坊司里母倆的境，眼底冷一閃：“教坊司的日子不好過，可是總是有恩客打賞，可總比我當年在湖廣都要靠自己強。大哥你放心，我會讓京師的朋友去‘關照’們的生意，保證們生意興隆，財源廣進。”

崔家豪氣得眼前發黑，口劇烈起伏，一口腥甜湧上頭，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。

崔家豪死死瞪着崔家鈺，眼神里滿是怨毒與絕：“你這個畜生！們是你的親人，你這麼做我們崔家臉面往哪裡放，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！”

“做鬼？”崔家鈺拿起酒壺，給自己又斟了一杯，一飲而盡，辛辣的酒嗆得他眼底泛起一紅，卻更添了幾分狠厲，“大哥還是先顧好自己吧。時辰快到了，這好酒好菜別浪費了，不然到了黃泉路上，可就沒這麼周到的小弟給你備着了。”

刑場另一側的喧鬧早已蓋過了這邊的低語，陸明遠被綁在刑柱上，髮髻散地在汗的額角，往日里養尊優的面然無存，只剩滿臉的驚惶與瘋癲。

陸明遠瞥見旁邊劊子手正挲着寒凜凜的鬼頭刀，結劇烈滾，突然拔高了聲音，對着那劊子手連連哀求：“差役大哥，我有錢，我有很多很多錢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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