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銳軒心裡猛地一震，這還是馬絨糊塗後，第一次清醒地出張銳軒的份。

張銳軒蹲下，盡量讓自己的聲音溫和些：“我來遲了些，早該來看你，馬絨。你覺怎麼樣？”

馬絨眨了眨眼，目掃過自己手腕上的鈀金手鐲，又落在張銳軒上，眼底慢慢泛起水：“我……我好像睡了很久，做了好多夢。這鐲子……我不是給了胡氏嗎？看來胡氏功了……”

馬絨說著，手指輕輕挲着手鐲的紋路，作裡帶着幾分失而復得的珍視。

“下次別送人東西了，萬一被人黑了，回不來了呢？”

馬絨嘆了一口氣：“還能清醒的再見到爺一面，馬絨知足了，其實馬絨知道自己生不了孩子，當年那個惡毒的婦人下藥的時候就說了，他們家不準有瘦馬出的人生孩子，可是人活着不得有個念想。”

“別這麼想，活着就有機會……”張銳軒也說不下去了，實在是不忍心騙馬絨這個將死之人了。

“傻爺，安人都不會，馬絨一生前後有過三個男人，爺待馬絨最厚，從來不拘着馬絨，馬絨也算是沒有白來世間走一遭了。”

張銳軒問道：“你還有什麼願，爺要是能幫你，一定幫你。”

馬絨緩緩搖了搖頭，枯瘦的手從張銳軒袖口落，無力地搭在被面上。

馬絨眼底的亮又淡了些，卻扯出一抹釋然的笑，聲音輕得像飄在風裡的棉絮：“沒了，什麼願都沒了。”

“後事……爺看着辦就好，馬絨都不在乎了。”馬絨頓了頓，呼吸漸漸有些急促，卻還是強撐着說完，“那幾個丫鬟……爺心善，想必會安置妥當，不用馬絨多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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