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氏指尖着金腰帶末端，仔細調整着蹀躞的位置，餘瞥見銅鏡中文博鬢角的白髮，心裡輕輕嘆了口氣，上卻換了和的調子：“路上慢些，晚膳我讓廚房燉了你喝的鴿子湯。”

文博抬手覆在陸氏腰上又了幾把：“知道了，夫人。”

待系好金腰帶、戴好帽，陸氏又替文博理了理領，確認沒有褶皺才退後一步：“好了，走吧。”

文博站起，最後看了陸氏一眼，才轉大步出了房門。

陸氏站在原地，着文博的背影消失在迴廊盡頭，回打開床頭櫃，出裡面一隻角先生。

陸氏指尖剛到那冰涼膩的件，便像被燙到似的了，隨即又緩緩覆上去，指腹輕輕挲着上面細膩的紋路。

方才強下去的躁在指尖蔓延，可腦海里卻總晃過文博鬢邊的幾縷白髮、後頸稀疏的發尾，還有那句帶着得意之的“寶刀不老”。

陸氏閉了閉眼，指尖用力了那件，間溢出一聲極輕的嘆息，終究還是鬆了手，隨手將它扔回屜里，“咔嗒”一聲扣上櫃門。

轉走到梳妝台前坐下，銅鏡里映出陸氏仍帶紅的臉頰，鬢邊金步搖還泛着細碎的，只是眼底的漸漸淡了下去。

陸氏抬手解開領口的盤扣，出前一片瑩白細膩的，指尖輕輕拂過，得連一細紋都尋不見——這哪裡像是四十歲婦人該有的模樣，分明比府里二八年華的丫鬟還要水。

陸氏着鏡中的自己，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，指尖順着鎖骨往下，心裡再清楚不過：這可不是天生的好底子，全是真金白銀堆出來的。

天津府其他夫人用的是緻貝殼，便已是難得的講究，可陸氏每日敷面、泡澡，用的都是價比黃金的真珍珠，磨得細如煙塵，連眼尾那點要冒頭的細紋，都被生生了回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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