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銳軒剛進夷陵葯坊的門檻，不等夥計通報，李聞言已掀着青布簾快步迎出：“張老弟，你來的正好！你說的那個紅霉素鏈球菌我已經有眉目了。”

李聞言側讓出後位婦人，那子着襦，鬢邊簪着支素雅銀釵，雖無過多裝飾，眉眼間卻着沉穩氣度。

“給老弟介紹，這是子張氏”李聞言笑着拱手，“說起來也是緣分，與你同宗同姓，家裡祖輩三代皆是行醫之人，尤擅婦人生產之事。”

“李兄你這不仗義了，結婚這麼大事，都不說？我應該討一杯酒喝的。”張銳軒笑道。

李聞言也是笑道：“我們是從小訂的娃娃親，前段時間回老家的親，你那段時間在錢塘縣民呢？再說咱們之間就不搞這些虛禮了。”

張氏上前半步，微微屈膝見禮，聲音溫和卻條理清晰：“久聞張兄大名，前番聽夫君說起你那套‘側切護’與‘穩胎牽拉法’，能大大減產婦崩之險，我在府中接生時總記掛着，今日得見，正想向你細問作時如何把控力道、如何選准下刀方位。”

張銳軒忙拱手還禮，心中添了幾分親近：“張娘子客氣！這個方法雖然是我做了一例，可是也就是只做了一例，我也就是一個半吊子，真人面前哪敢充大。”

張銳軒只是給一個婦人做過，後來傳授給了京師的產婆，說了一些止理念和無菌理念，本來就無意做一個產科醫生，都是後世一些理論知識。

張氏聞言眼中先是掠過一訝異，隨即化為灼亮的，向前又近了半步，語氣里滿是懇切：“張兄這話就見外了！您說的‘只是一例’，在我們這些常年守着產床的人眼裡，卻是開天闢地的一例啊！”

張氏抬手按了按鬢邊的銀釵，指尖微微發，似是想起了過往的憾：“從前我在老家行醫，總覺得自己接生理胎的手藝算得拔尖，左鄰右舍都喚我‘張神醫’，我也暗自得意，以為再難遇到能讓我服的同行。

可自從來了京師，聽夫君說您用‘側切護’救下難產的婦人，又聽聞您提的‘無菌’‘止’‘合’道理，才驚覺自己以前竟是坐井觀天的井底之蛙——那些我以為無法可解的崩、產褥病、，原來早有法子能防、能治。”

說到這裡，張氏雙目微微下垂，再抬起來時，眸子里滿是求賢的真誠：“今日能見到您，我心裡又驚又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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