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日後，張銳軒的隊伍終於抵達招遠金礦場。

剛轉過一道山樑，眼前的景象便讓隨行眾人皺了眉——昔日該是人聲鼎沸的礦場，此刻只剩幾座歪斜的木柵欄圍着口，褐的礦土在風中揚着細塵，幾間塌了頂的工棚東倒西歪，連塊完整的草席都尋不見。

“咳咳……”一陣風卷着礦灰吹過，工棚角落裡傳來幾聲虛弱的咳嗽。

不遠還有幾百個工人在溪流中淘洗礦石，和碾碎礦石。

和張銳軒想象中完全不一樣，電視中果然是騙人，本沒有那麼多狗頭金，古代也是淘沙金。

不遠是冶鍊工坊，工匠正在作水銀吸收淘洗好的沙金。水銀吸收沙金後慢慢的變汞膏，然後過濾汞膏中泥沙。

還有工匠正在用蒸餾酒一樣的蒸餾汞膏分離汞和黃金，冷凝的汞像是流水一樣的回到陶瓷罐中，然後等待着下一批人拿去繼續煉製汞齊膏。

礦大使費中看到文泰還有戚景通簇擁着張銳軒過來，就知道是新的上司張銳軒到了。

費中臉上堆着幾分刻意的熱絡，快步上前時，藏在袖管里的手還下意識蹭了蹭角——那布料上沾着的褐礦灰和點點銀白汞漬，在下格外扎眼。

費中弓着腰，先朝文泰、戚景通略一頷首，隨即轉向張銳軒，聲音帶着幾分刻意低的恭敬：“小人費中，見過張大人！不知大人今日抵達，未能遠迎，還恕罪。”

張銳軒目掃過費中手中那纏着裂紋皮繩的鞭子，又落向不遠溪流里彎腰淘洗的工人——他們大多赤着腳，卷到膝蓋，小上沾着泥污，手裡的淘金盤在水中反覆搖晃，作機械得像是被打的木偶。

風又起了，冶鍊工坊那邊飄來一淡淡的金屬腥氣，混着草木灰的味道，嗆得人嗓子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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