退朝的鐘鼓聲還在宮牆間回，乾清宮暖閣的地龍卻烘得人有些發悶。

張銳軒剛隨父親張和齡走進殿，還未及躬行禮，朱厚照手中的玉如意便“啪”地一聲砸在案上，宣德青花瓷茶盞里的茶湯都濺出了幾滴。

“張銳軒！”朱厚照這位年天子的聲音里滿是不耐，褪去了朝堂上的平靜，只剩直白的火氣，“你倒是能耐，朝堂上讓人指着鼻子罵‘草菅人命’，朕還要幫你圓場子，你當這江山是你家後院不？”

張銳軒伏地叩首，額頭抵着冰涼的金磚，聲音沉穩卻無辯解：“臣知罪。”

“知罪？你知什麼罪！”朱厚照起走到他面前，明黃龍袍掃過地面，帶着一迫人的氣勢，“眼下西北邊患未平，江南也需整頓，結果你倒好，在家打死個僕人，還鬧得人盡皆知！”

朱厚照頓了頓，語氣更沉，“李衡中那伙人盯着江南的士紳利益，早就想找由頭扳倒你，你倒好，主送上門去！如今正是朝廷用人之際，你就不能收斂些子，別給朕惹這些爛攤子？”

張和齡站在一旁，忙上前半步躬道：“陛下息怒，犬子行事確實魯莽，臣回去定嚴加管教……”

“管教？”朱厚照瞥了他一眼，語氣稍緩卻依舊帶着不滿，“他是壽寧侯府世子，將來要承襲爵位，更要替朕分憂。”

張銳軒依舊伏地，聲音里添了幾分鄭重：“是臣辜負了陛下信任，請陛下責罰。”

朱厚照聞言，眉頭微蹙，沉默片刻後彎腰撿起地上的玉如意，指尖挲着上面的雲紋，語氣緩和了些：“你呀！也太衝了吧！下次多三思而後行？”

朱厚照嘆了口氣，將玉如意放回案上，“朕知道你想護着邊人，也知道你不屑於玩那些後宅私的手段，可如今朝堂局勢複雜，你得學會藏鋒，別讓人家抓着把柄。”

張銳軒叩首謝恩：“臣謹記陛下教誨，日後定當謹言慎行，不再給陛下添麻煩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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