圖孟克勒馬立於包頭城下的土坡上，後三萬騎兵的馬蹄聲踏得大地微微發，彎刀在秋日下反出片的寒。

圖孟克着城頭上約晃的明軍旗幟，以及那圈新夯起的黃土城牆，間發出一聲沉雷般的怒喝：

“城上的明狗你們聽着！我是達延汗圖孟克！你們占我河套，殺我族人，奪我水草的故地，真當我土默特部是任人宰割的羔羊？”

汪直在城牆上氣笑了，一群蠻子，還敢說我漢家故地是他們的土地。汪直回應道：“北邊的蠻子你們聽着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，率土之濱莫非王臣，域外有敢稱兵者皆斬之。”

圖孟克大怒，猛地拔出腰間金柄彎刀，直指城頭，可敢出城決一死戰。

幾萬騎兵齊聲狂吼，聲浪幾乎要掀翻城頭的瓦片。

有人開始縱馬圍着城牆打轉，用蒙語咒罵著，時不時向城上出幾支響箭，箭頭過夯土牆面，留下細碎的塵土。

汪直站在城頭，手指捻着城磚隙里的枯草，臉上不見半分懼，反倒揚聲說道：“決一死戰？你們配嗎？北方的蠻子你們聽着，本勸你們現在退去，雙方罷兵言和，否則讓你們追悔莫及。”

“罷兵言和？”圖孟克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，笑聲里滿是戾氣，“春天你們占我南河套時，怎麼不說罷兵言和？如今躲在土牆後裝起菩薩了？”

圖孟克猛地將彎刀往地上一劈，馬蹄下的塵土被劈出一道淺，“今日要麼你們滾出九原，要麼我踏平此城，把你們的骨頭碾碎了喂馬！”

城下騎兵再次狂吼，有人解下腰間的酒囊猛灌一口，將皮囊狠狠砸在地上，酒混着塵土濺起老高。

更有急的騎士策馬衝到城牆下，揮舞彎刀砍向夯土牆面，刀刃撞上堅的泥土，發出沉悶的響聲，卻只留下幾道淺淺的白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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