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是一味按律例熬稠粥，不分能勞與不能勞，不出三日，大家一起躺平了，沒有人願意幹活。”

王明順着張銳軒指的方向去，只見幾個面黃瘦的漢子正咬着牙抬木樑，額上的汗珠子砸在塵土裡，洇出一小片深。

不遠，兩個老嫗正哄着懷裡的孩，瓷碗里的粥確實清淺，可孩子的角卻沾着點窩頭碎屑。

“工分？”王明眉峰微，顯然是頭回聽聞這個說法。

“就是幹活記籌，多勞多得。男人一天幹活的十二分，人八分，要是懶就扣工分，然後記賬好。”

張銳軒接著說道：“本宮，計劃最後遣返的時候把結餘的賑災款項按照工分多給他們分了，作為回家的盤纏，算是給他們一個驚喜。”

風卷着粥香飄過來，帶着點麩皮的糙氣息。王明着那些埋頭幹活的災民，又看了看張銳軒眼底的篤定，着紙箋的手緩緩鬆開——心中久久不能平靜，陷沉思之中。

“王大人你太着相了，應該去地方上走走，了解生民之所需求。”張銳軒的聲音遠遠的傳來。

三日後，一份彈劾奏章如驚雷般傳紫城。

左都史僉事李衡中在奏疏里字字鏗鏘，直指張銳軒在粥廠“妄改祖制，擅變賑法”：“……賑粥摻麩皮和稗子，是為苛待；設‘工分’論賞，是為紊綱常。

災民流離失所，本當仰仗朝廷浩之恩，張銳軒卻以勞役相脅，以雜糧充數，視《大明律》如無，視生民如草芥……，建議將張銳軒革職查辦，以儆效尤。”

奏章遞到前時，朱厚照正翻看着張銳軒送來的賑災簡報，上面附着粥廠收支明細，還有幾張災民搬磚築棚的畫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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