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易子猛地一哆嗦，膝蓋剛要彎下去，卻又生生頓住，手指攥得發白，結滾了幾滾才出話來，聲音裡帶着幾分撐的音：“大人……這不合規矩。”

張銳軒挑眉，勒着韁繩的手微微一頓：“哦？周千戶倒說說，哪裡不合規矩？”

“錦衛查案，向來只對上負責，”周易梗着脖子，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，卻不敢抬頭看張銳軒，“小人縱有過錯，也該由北鎮司按律置，或是回稟牟指揮定奪……大人這般問，不合錦衛的規矩。”

周易說這話時，後背的冷汗已浸了飛魚服，心裡清楚這不過是垂死掙扎——對方既敢直呼牟兵之名，又怎會把尋常規矩放在眼裡？

周易不肯供出山羊鬍子來還有一原因就是，如果沒有人指使，最多算是工作失誤，衝撞了皇親國戚，可是一但承認人指使，那就是謀害皇親國戚，前者最多是降職革職，後者是小命不保。

張銳軒冷笑一聲，指尖在鞍韉上輕輕敲着：“規矩？你攔我去路時，怎麼不想想規矩？國喪期間，假託巡查之名，攔劫朝廷命，這就是你說的規矩？”

張銳軒思考一下說道：“算了，本也不為難你了，周千戶你就告訴你背後的人，只是一個小角，不足為慮？”

周易猛地抬頭，眼裡閃過一錯愕，似乎沒料到張銳軒會突然鬆口。

周易結滾，翕半晌，才磕磕道：“大……大人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本大人什麼意思都沒有……，”張銳軒漫不經心地撥弄着韁繩，目掃過他後瑟的山羊鬍，“今日這事，我可以當沒發生過，你只管把話帶到就是了。”

周易心頭一松，後背的冷汗卻更洶湧了。這是要趕殺絕了，可是周易毫不敢違背，這個時候能把自己摘出來就是好的。

“是是是！”周易忙不迭躬，腰彎得幾乎到地面，“小的一定把大人的話原原本本帶到！絕不敢有半分差池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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