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管家在驢背上，眼瞅着狼王山的廓越來越清晰，禿禿的山峁像伏在地上的狼，嗓子眼不由得發。

剛到山腳下，就見昨天那兩個衫襤褸的漢子斜倚在石頭上，腰間的腰刀在月下泛着冷。

瞧見騾背上的木箱，兩人換了個眼神，其中一個沖山寨方向吹了聲口哨，山坳里頓時傳來幾聲狗吠。

“又是你們？”趙頭領叼着草從山坳里鑽出來，目直勾勾地盯着騾背上的箱子，手裡那桿三眼銃依舊黑得發亮。

崔忠上前一步，解開騾背上的鎖扣，“嘩啦”一聲掀開箱蓋，白花花的銀子在月下晃得人眼暈。

“趙、王二位頭領，這是二百兩定金。我家主子說了，只要能除了那伙外來戶，剩下的八百兩分文不。”

趙頭領蹲下起一錠銀子，在齒間咬出個牙印，忽然嗤笑一聲：“倒是比上次爽快。只是這銀子拿了，我們弟兄的命可就懸了——那燧發槍的厲害，二位管家怕是比我們清楚。”

王管家忙道：“頭領放心，那伙人看着人多，實則都是些養尊優的家丁，哪見過真刀真槍的陣仗？只要頭領們出其不意……”

“出其不意？”王頭領突然打斷他，撿起塊石子往遠一扔，“上次他們打黃羊，隔着八十步一槍穿了倆，你讓我們拿永樂爺的老古董去出其不意？”

王頭領指了指牆角堆着的幾桿銹銃，“這些傢伙，打三槍就得炸膛，怕是還沒靠近就了篩子！”

崔忠臉一沉，手按在腰間的鳥銃上：“頭領這話是什麼意思？莫非是想反悔？”

趙頭領猛地站起，破棉襖下的子骨竟着悍勁：“反悔倒不至於。只是這二百兩定金，不夠買我們弟兄的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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