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剛駛出依香樓門口，就被幾名着青服的監察史攔住。

李衡中帶着幾分刻意拿的嚴肅走上前，神肅然，着一文特有的較真勁兒。

“張世子請留步！”李衡中站在馬車前，聲音不高，卻帶着不容輕慢的威嚴，“《大明律·吏律》有云：凡吏宿娼者，杖六十，合人減一等。若員狎，輕則罷奪職，重則流放三千里！”

李衡中抬眼看向車簾，語氣陡然加重：“張銳軒，你為皇親國戚，食朝廷俸祿，竟於天化日之下出院，與樓中子同行！此等行徑，有違禮法，有負皇恩，該當何罪？”

張銳軒掀開車簾，目掃過李衡中一行，淡淡道：“李史倒是對律條記得清楚。只是本世子何時‘宿娼’了？”

張銳軒從袖中取出紅綢的契，遞了過去，“此名喚紅綢，是一個被父母賣依香樓的我制廠的綉娘，這是的契，蓋有順天府印鑒。

本世子看到可憐，就為贖回制廠繼續做綉娘，李史若不信，可拿去查驗。”

李衡中着契的手指頓了頓，忽然勾起角，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：“一千兩為一個綉娘贖，世子爺好大的手筆。”

李衡中將契舉到眼前，慢悠悠地晃了晃，“依香樓的紅綢姑娘，在京中也是小有名氣的，何時了世子爺制廠的綉娘？怕是這‘綉娘’二字，不過是個幌子吧？”

張銳軒眸微沉，語氣卻依舊平靜：“李史是覺得順天府的印鑒也是幌子？聽說前些日子李史家暴斃了一個姑娘，本世子是深表同。”

李衡中被問得一噎，臉上的笑容僵了僵。原想拿贖金說事兒，卻沒想張銳軒拿李香凝的事來說事兒，反而讓李衡中有些投鼠忌了。

“世子爺財大氣，下自然比不得。”李衡中悻悻地將契遞迴去，語氣里仍帶着不甘，“只是這依香樓畢竟不是什麼乾淨地方，世子爺份尊貴，還是去為妙。免得哪天被人鑽了空子，說不清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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