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珠幾乎是被張銳軒半扶半攙着走出花廳的，廊下的風一吹，膝蓋才泛起針扎似的麻意。

赤珠低頭看着自己發的指尖，方才跪在青磚上的涼意彷彿還浸在骨裡，可心裡那塊懸了整夜的石頭，竟就這麼輕飄飄落了地。

“傻站着做什麼？”張銳軒了的臉頰，指尖帶着暖意，“母親這是應了。”

赤珠猛地抬頭，眼眶一熱，鼻尖竟有些發酸。赤珠原以為總要挨上幾頓訓斥，或是像宋意珠那般些皮苦，卻沒料到夫人竟鬆了口。

晨過雲層落在赤珠發間，連帶着昨夜的惶恐、今晨的忐忑，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順遂烘得了。

“爺……”赤珠攥着張銳軒的袖，聲音還有些發飄，“夫人真的……允了？”

張銳軒見這副驚魂未定的模樣，忍不住低笑：“難不要母親敲鑼打鼓告訴你？”

張銳軒牽着赤珠往回走，青石板上的腳步聲輕快了許多，“府的時候你不是不怕嗎？怎麼見面了就草了！”

赤珠雖然聽不懂草是什麼意思，大抵也明白張銳軒說得不是什麼好話。

赤珠輕快的說道：“爺您是含着金湯匙出生的，哪裡知道我們這些做奴婢的苦楚。”

赤珠心想：從奴婢到通房丫頭看似一牆之隔，可是其實千差萬別，通房生下孩子，就有抬姨娘的可能，哪怕是不抬姨娘，一生吃喝都在侯府，算是在侯府生發芽了。

可是要是沒有這一步，只能配小嗣繼續鬥了。赤珠老子娘都是壽寧侯府老實的家奴，在壽寧侯府老家河間府興濟縣看房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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