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了片刻，軒轅毅停下腳步，轉過，目平靜卻深邃地看向寧采臣，忽然開口，語氣直白得驚人：

“小友，老夫雖老眼昏花，修為低微，但也曾學過幾年相面氣之。”

他頓了頓，看着寧采臣毫無變化（甚至更加“茫然”）的表，繼續道：“老夫看不你。並非功法遮掩，而是…本無法‘看’。軒轅家這座小廟，怕是供不起您這尊真神。”

寧采臣心中訝異，沒想到這小小築基修士竟有這般眼力和魄力。他臉上依舊憨厚：“老祖…您說的話俺聽不懂…俺就是個力氣大點的…”

軒轅毅抬手打斷了他，笑容帶着一苦和豁達：“小友不必否認，也無需承認。老夫今日並非試探，更非質問。老夫只想說一句：我軒轅家如今狀況，小友想必也清楚。早已是敗絮其中，沒什麼值得他人覬覦的事了。”

他目變得無比誠懇，甚至帶着一懇求：“老夫不敢奢求什麼，只盼…若將來軒轅家遭逢大難，懸於一線之時，小友若恰巧心尚可，能否…看在曾在此歇過腳的分上，順手…護佑一二？當然，我軒轅家必傾盡所有，報答小友恩！”

這番話，可謂是將姿態放到了最低，幾乎是將整個家族的命運，賭在了眼前這個“來歷不明”的力夫可能存在的“一念之仁”上。

寧采臣看着眼前這位風燭殘年卻眼毒辣的老者，沉默了片刻。他既沒點頭，也沒搖頭，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：“俺就是個幹活吃飯的。這院子…清凈，飯食也還合口。”

軒轅毅聞言，眼中猛地發出驚喜的芒！雖然沒有得到明確的承諾，但“清凈”、“合口”這兩個詞，以及沒有立刻拒絕的態度，已然是最好的回應！

“好！好！小友喜歡便好！老夫定然吩咐下去，絕不會讓任何人打擾小友的清靜！”軒轅毅連忙保證，心中一塊大石落地，又聊了幾句閑話，便識趣地離開了。

自此，寧采臣在軒轅家的待遇，悄然發生了變化。他的窩棚被換了單獨一間乾淨整潔的小屋，每日飯食也明顯細了許多，幹活時也不再有人給他分配最重最累的活。這一切變化細微而不張揚，除了極數有心人，大多下人只以為是老祖念他上次“運氣好”立功的賞賜。

然而，樹靜而風不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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