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靜得只剩下書頁翻的細微聲響，以及蕭執那幾乎屏住、卻又無法完全抑的呼吸聲。

沈沐維持着看書的姿勢，脊背直，如同一尊玉雕。

但若細看，便能發現他着書頁邊緣的指尖微微泛白，暴了其下洶湧的煩躁。

背後那道目，黏膩、灼熱、寸步不離，如同無形的蛛網，將他層層纏繞，幾乎要扼住他的呼吸。

午膳時分，宮人又如履薄冰地布上了一桌十分緻菜肴。

沈沐沉默地坐到桌邊，剛執起玉箸，那道玄的影便又如影隨形般了過來。

蕭執依舊不敢同桌而坐，只是像早上一樣，杵在桌邊，微微彎着腰，目一瞬不瞬地追隨着沈沐的每一個作——看他如何夾起一塊清蒸鰣魚腹部的，看他如何將翡翠白菜心送口中，看他纖長的手指如何握着湯匙，舀起一勺火鮮筍湯……

那眼神，專註得近乎詭異，帶着一種貪婪的、彷彿要將人生吞活剝的佔有慾。

沈沐起初還能勉強維持着表面的平靜，機械地進食。但蕭執的視線實在太過赤，太過不知收斂，如同實質般刮着他的皮，挑戰着他忍耐的極限。

終於，在蕭執又一次盯着他咀嚼的作，結不自覺地跟着滾了一下時，沈沐一直繃的神經，“啪”地一聲斷裂了。

他猛地將手中的玉箸往桌上一摔！

上好的象牙筷砸在紫檀木桌面上，發出清脆又刺耳的聲響，嚇得侍立的宮人渾一，險些跪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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