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慌忙死死低下頭，肩膀因為極力抑笑意而控制不住地微微聳起來，聲音都帶着一扭曲的抖：“陛、陛下息怒！奴才……奴才罪該萬死！奴才……奴才這就去領罰！”

蕭執被他那聲詭異的“噗”和此刻抖得像篩糠一樣的肩膀徹底激怒了，同時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難堪。他敏銳地察覺到自己的形象可能出了問題，厲聲喝道：“銀鏡呢？！給朕拿過來！”

趙培連滾爬爬地去取了面打磨的銀鏡，雙手抖着奉上。

蕭執一把奪過，迫不及待地舉到眼前——

鏡子里，清晰地映出一張略顯浮腫的臉，以及那雙最為刺眼的、腫得幾乎只剩下一條隙的“核桃眼”，眼底還帶着未散盡的紅。

“……”

蕭執沉默了。

他死死盯着鏡中的自己，彷彿不認識一般。這……這個眼睛腫得像被人揍了兩拳、一臉宿醉未醒兼之哭過後症的傢伙，真的是他？是那個睥睨天下、令百戰慄的蕭國皇帝？

巨大的形象崩塌，混合著昨夜記憶帶來的恥，讓他一瞬間甚至產生了將這面鏡子砸碎的衝。

然而，殘存的理智告訴他，砸鏡子解決不了任何問題。

他深吸了一口氣，又深吸了一口，試圖平復腔里翻江倒海的緒。

最終，他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，將銀鏡“哐當”一聲扣在床榻上，對着還跪在地上、肩膀依舊一聳一聳的趙培，從牙裡出了三個字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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