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幕，平淡，尋常，卻像一極其細微的針，猝不及防地刺了蕭執冰封的心湖，激起了一圈微不可察卻又無比清晰的漣漪。

他站在原地，如同被施了定咒，墨的瞳孔中，倒映着那對老夫妻相依相偎的影。

一個他從未敢深想，或者說早已被他扭曲的念頭，不控制地浮上心頭，他若是和沈沐……也能這樣，就好了。

不需要金碧輝煌的宮殿，不需要至高無上的權柄，不需要那些令人窒息的錮與強求。

就像這樣，在一片靜謐的竹林里，一條清澈的溪流邊，只是牽着彼此的手，慢慢走着，直到白髮蒼蒼……

這個念頭帶來的並非嚮往的暖意，而是一種尖銳的、混雜着強烈不甘與深刻無力的刺痛。因為他知道，這永遠不可能。他的阿沐，寧願跳下萬丈深淵，也不願留在他邊。

那對老夫妻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存在，停下了腳步，向他這邊來。他們的眼神起初有些疑，隨即化為善意。

老嫗笑着開口，聲音帶着老人特有的沙啞，卻十分溫和：“這位軍爺，可是在這竹林里迷路了？” 他們顯然看到了蕭執上的甲胄，將他誤認為是軍中之人。

蕭執沒有回答的問題。

他的目依舊鎖在那雙握、布滿老年斑的手上，鬼使神差地，他問出了那個盤旋在他心底的問題，聲音因為長久未語而顯得有些乾：

“你們……很好。”

老嫗聞言，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些，眼角的皺紋也舒展開來：“是啊，我們都在一起四十多年啦。” 語氣裡帶着自然而然的驕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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