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外的啾喳聲漸漸低了下去，許是被阿依慕勸走了，又或許是覺得不該過多打擾。

寢殿重歸死寂，只有沈沐自己的呼吸聲，輕得幾乎聽不見，伴隨着心口那麻木卻沉重的跳。

他依舊維持着那個自我保護的姿勢，低垂着頭，彷彿要將自己進一個無人能及的角落。

彌閭的話，疏勒月單純的擔憂，阿依慕沉穩的安，都像投深潭的石子，激起了漣漪，卻未能真正撼潭底的冰冷與黑暗。

他太累了，累到連思考“信”或“不信”都覺得是種負擔。

就這樣沉淪下去，不管生死，似乎才是最容易的選擇。

時間一點點流逝，窗外的日頭漸漸偏西，橘紅的暖過雕花木窗，在地毯上投下斑駁而溫暖的斑，卻毫照不進他心底的嚴寒。

就在這片令人窒息的靜默中，殿門被極輕、極緩地推開了一條隙，沒有發出多聲響。

沈沐的幾不可察地繃了一瞬，但他沒有抬頭，只是將呼吸放得更輕，如同驚後屏住氣息的小。

一道纖細的影，小心翼翼地側了進來。是去而復返的疏勒月。

沒有像之前那樣嘰嘰喳喳，而是踮着腳尖，作輕緩得有些笨拙，生怕驚擾了什麼。

手裡捧着一個緻的、鑲嵌着彩琉璃片的木碗，碗口氤氳着溫熱的白氣，帶着一淡淡的、清甜的米香和香，悄然在殿瀰漫開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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