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書房那令人窒息的寂靜，最終被更單調的滴答聲打破。

沈沐垂首立在影里，彷彿一尊被冷汗浸又風乾的石雕。

陛下那石破天驚的一問，如同無形的烙鐵，在他心上燙下了一個深刻的、帶着恐懼與困的印記。

軍國大事……主子為何要問他？是試探他的忠誠？還是……另一種他無法理解的、更令人不安的用意？

他不敢深思，只能將所有的惶死死在心底最深，用更加極致的恭順和沉默來武裝自己。

蕭執批閱奏章的側臉冷如冰，彷彿方才那短暫的緒外和詭異問詢從未發生。

直到理完最後一份急公文，他擱下硃筆，了眉心，臉上出一恰到好的疲憊。

“京畿之外，並非全然太平。”他忽然開口，聲音恢復了平日那種聽不出緒的淡漠，目卻並未看向沈沐，而是投向窗外漸漸西斜的日頭，“朕登基數年，困於這九重宮闕，聽到的、看到的，多是經過層層飾的奏報。長此以往，非社稷之福。”

沈沐心中微，屏息聆聽，不知陛下此言何意。

蕭執緩緩轉回目，終於落在他上，那目深沉難辨：“三日後，朕微服出京，往江南道一行。察民，暗訪吏治，也順便……看看朕的江山，究竟是何模樣。”

微服出京？！

沈沐猛地抬頭，覆面之上的眼眸中難以抑制地掠過震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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