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如凝固的墨，沉沉在乾元宮的琉璃瓦上。宮燈在廊下搖曳，投下明明滅滅的暈，卻照不某些人心頭的迷霧。

沈沐侍立在帝王寢殿外間，形與影完融合，“幽影”覆面隔絕了所有表，也隔絕了外界對他心的窺探。

自那夜被迫在前用完那碟炙鹿，又被陛下親手拭去角痕迹後，他如同被投了更深的冰窖，將所有的困、不安、都死死凍結在絕對的服從之下。

他只是影子，是兵，不需要有溫度，不需要有思想。

殿傳來細微的響，是陛下批閱完最後一份奏章，起的聲音。

沈沐立刻收斂所有心神，如同上的發條，進完全的警戒狀態。

蕭執踱步而出，並未看他，只淡淡道：“今日月尚可，隨朕去花園走走。”

“是。”沈沐垂首應道，聲音過覆面，沉悶而恭順。心中卻閃過一極細微的詫異——陛下有這般閒逸緻，尤其還是在深夜。

花園在夜中別有一番景緻，月如水，傾瀉在錯落的花木、亭台與水面上，靜謐幽深。

夜風帶來草木的清冷氣息，偶爾有宿鳥被腳步聲驚，撲棱着翅膀飛更深的黑暗。

蕭執走得很慢，似乎真的只是在賞月散心。趙培領着幾個侍遠遠跟着，保持着距離，不敢打擾。

沈沐隨在陛下後三步之遙，目如鷹隼般掃視着四周，任何風吹草都逃不過他的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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