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暴在端王驚愕視線下的瞬間驚惶，陛下那深不見底、喜怒難辨的目，自己倉促匿的狼狽，以及最後幾乎是失態地請求逃離……一幕幕在腦中不控制地反覆回放，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令人心悸。

主子……定然是生氣了。

是因為端王殿下的莽撞無禮？還是因為自己的應對失儀，未能及時規避外人，以致暴了不應暴的形？亦或是兩者皆有，自己終究還是未能達到主子的期？

他不懂。

天威難測，君心似海。

他只是一柄劍，劍不需要懂得握劍者的心思，只需要鋒利，且指向正確的方向。

可他如今，似乎連“鋒利”都做不到了。任務中傷，護衛時失態……還惹得主子不悅。

這對於一個影衛，一個所有而言，是最大的失職與恥辱。

那碟賜的、象徵著恩典與……某種他不敢深思的“親近”的鹿，此刻如同最燙手的烙鐵，他再無半點胃口，甚至覺得那香氣都帶着一種令人窒息的力。

最終，他只是將其仔細地用細紗罩蓋好，端端正正放在房間中央的桌案上，如同供奉一件易碎的聖品，又如同面對一道無解的難題。

然後，他走到房間最暗的角落，那裡沒有任何陳設，只有冰冷的牆壁。

他如同懲罰自己般，面壁而立，開始強行運轉力，修鍊起最耗費心神、也最能制雜念的斂息口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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