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沐握着那微燙的瓷碟，僵在原地，進退維谷。

過簾幔的隙，他能看到陛下正慢條斯理地用着湯羹，彷彿剛才那句石破天驚的話並非出自他口。

最終，他只能端着那碟，極其僵地站在原地。吃也不是，不吃也不是。

蕭執喝了兩口湯，似乎才想起什麼，又道：“站着如何用膳？賜座。”

趙培簡直要頭皮發麻了，連忙又搬來一張綉墩，放在簾幔旁側：“大人，您請……”

沈沐看着那張綉墩，如同看着烙鐵。不是…他豈能安坐？

“嗯？”間傳來陛下一聲輕微的、帶着疑問的鼻音。

沈沐依言上前，極其謹慎地在那綉墩邊緣坐下，腰背下意識得筆直，維持着一種隨時可起護衛的戒備姿態。

他並非到屈辱，主子的賞賜即是恩典，何來屈辱？只是這境着實令人無所適從。

護衛之時，居於主側用膳，於他恪守的規訓而言，實屬逾矩，讓他渾都不自在起來。

他拿起碟邊備用的銀筷，隔着冰冷的“幽影”覆面，作略顯笨拙地夾起一小塊鹿。

進食變得異常困難，他只能極小口地、儘可能不發出聲響地咀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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