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未落，宣使面驟變，狠狠剜了潘一眼，重重將筷子拍在桌上，臉沉如水。一旁侍衛立時怒喝：“大膽潘！怎敢如此無禮！莫不是在譏諷我家大人吃不起這腌臢菜蔬？”

席間氣氛瞬間凝固，眾人僵在原地，手中碗筷停在半空，面面相覷，不知如何是好。潘見狀不妙，急忙向李主簿投去求助的目。

李主簿強出笑容，舉杯賠罪：“宣使大人恕罪！我們這些邊關漢子，整日里風餐宿，說話直來直去，並無冒犯之意。潘將軍的意思是，若大人吃不完，可以兜着走，回家慢慢吃！”

這番解釋非但沒平息事端，反而激怒了侍衛。那侍衛 “啪” 地拍案而起：“李主簿，你這話是什麼意思？”

李主簿這才驚覺自己說錯了話，慌忙擺手辯解：“您別誤會！學生不是那個意思...... 寒窗苦讀數十年，怎連句話都說不利索了！宣使大人，您千萬息怒！您瞧我，年逾不，還困在這窮鄉僻壤，做這些抄抄寫寫的工作......”

說著說著，竟悲從中來，落下淚來。這淚水裡，既有仕途不順的無奈，也有說錯話得罪人的惶恐，更有半生漂泊卻一事無的凄涼。

宣使瞥了他一眼，突然冷笑出聲：“李主簿，何必如此？大宋朝，不殺文，死不了人的！”

這話說完，李主簿哭得更傷心了。眾人一頭霧水，不知如何是好。

李主簿 “撲通” 一聲癱坐在地，潘急忙上前攙扶。他卻推開潘，強撐着站起，向宣使深深一揖：“大人誤會了。我並非怕死，不然也不會來這邊疆。我只是慨歲月無，您看我，鬢角斑白，腰背佝僂，我是澶淵之戰那年的進士，這一轉眼，已經在這邊疆苦地做了近二十年的軍營主簿了，至今卻還是一事無。陛下恐怕早把我忘了......”

柴無畏急忙勸阻：“李主簿，你別再說了，你喝醉了！”

李主簿卻擺了擺手：“不，我沒醉！這些話我憋了好些年了。敢問宣使大人，今年貴庚？”

“三十二。” 宣使淡淡答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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