戒靈九霄_第1660章 道心抉擇,血染祭壇(1)
金凡素來非風霽月的正道楷模,心湖深蟄伏着對力量的偏執與過往執念,行事常遊走於正邪邊緣,唯重結果。孟靈亦非溫婉順的尋常道,智計卓絕,察人心,為達目的時,那份超乎常人的冷靜甚至冷酷令人側目,對金凡的,始終織着對其“道”的審視與引航。
“轟隆——!!!”
天穹驟然崩裂,暗紫魔氣與淡金仙瘋狂絞殺,生生撕裂出橫貫天際的裂谷。煞魔尊懸立於魔雲之上,猩紅瞳孔里翻湧着毀滅,手中“萬魂噬心幡”驟然展開,剎那間風怒號,無數扭曲怨魂凝聚赤,裹挾着蝕骨寒意,朝着金凡與孟靈狂嘯席捲。周遭正道聯盟的修士早已潰不軍,殘肢斷臂與破碎法寶散落如雨,最後一道防線在魔衝擊下搖搖墜,彷彿風中殘燭。
金凡周仙罡鼓盪如銀浪,本命仙劍“破妄”在掌心跳嗡鳴,劍化作矯健銀龍,一次次將浪斬為齏。但他劍眉鎖如山嶽,額角青筋突突跳,汗水沿着下頜滴落,砸在焦黑的土地上瞬間蒸騰。煞魔尊的修為遠超戰前報,更布下此等歹毒的“萬魔噬魂陣”——陣中怨魂以生靈為食,殺得越多,陣法威力便越強,久戰下去,他們這百餘殘眾唯有魂飛魄散一途!
“金凡!此陣核心在魔尊後那座白骨祭壇!”孟靈的聲音穿廝殺聲,清冷如冰玉相擊,卻難掩一急促。素手翻飛結印,指尖凝霜,一道道玄奧符文織淡青幕,勉強護住後幾位氣息奄奄的長老。那雙總是含着淺笑的杏眼此刻銳利如鷹隼,穿層層霧,死死鎖定煞魔尊後那座由無數枯骨堆砌、散發著濃郁死氣的祭壇。
金凡心頭劇震,孟靈所言與他直覺不謀而合。那白骨祭壇蟄伏的毀滅能量,如蟄伏的太古凶,讓他神魂都為之慄。但他更清楚,要接近祭壇,必先承煞魔尊雷霆萬鈞的反撲,甚至可能……一個瘋狂的念頭如毒蛇般悄然纏上他的識海:他那卡在瓶頸已久的“破妄劍訣”第三重“無妄”,或許能以魔種為引強行突破!煞魔尊的本源魔種蘊含的極端力量,若以秘法煉化,未嘗不是打破桎梏的“鑰匙”!
這念頭一旦生,便如燎原野火般灼燒理智。“不可!”金凡猛地咬破舌尖,劇痛讓他混沌的腦海清明一瞬,“我乃正道修士,豈能行此飲鴆止的魔道之舉?”
可是……眼角餘瞥見側師弟被怨魂撕扯碎片,昔日把酒言歡的好友此刻只剩半截焦黑軀,所謂“正道”在絕對力量碾下,竟如此蒼白可笑!“為大義犧牲一魔,拯救千萬生靈,豈非更高義的‘正道’?”心魔之聲再度蠱,“何況魔種能助你實力暴漲,未來方能守護更多人!”
金凡握劍的手劇烈抖,指節因用力而泛白。師父臨終前枯槁的手指攥着他的手腕:“凡兒,道心不可失,正邪只在一念間!”可那些因他實力不足而逝去的面孔,又在眼前一一閃現……他的道,究竟是守護眾生,還是對力量的無盡追逐?此刻二者竟詭異地糾纏死結。
孟靈似能穿他的靈台,未回頭卻傳音,聲音帶着異乎尋常的鎮定:“金凡,魔種之力如附骨之疽,你若沉淪,我們今日所有犧牲皆笑話。”話語如冰水澆頭,讓他燥熱的心神一凜。隨即話鋒陡轉,決絕如斷劍:“但祭壇必須毀!我引開魔尊主力,你伺機行事!”
“不行!”金凡厲聲拒絕,孟靈雖強,直面煞魔尊無異于飛蛾撲火!的洪流瞬間衝垮理智堤壩,他怎能讓去涉險?
孟靈卻驟然回眸,目與他在空中撞。那雙眼眸在映照下亮得驚人,像燃着兩簇孤勇的火焰,有擔憂,有決絕,更有磐石般不容置疑的信任:“金凡,信我,亦信你自己。你的道,從不是為護我一人,而是守護你心中那份‘正道’——無論此刻它在你心中多麼模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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