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濃稠如墨，將青雲宗裹進懷中。但金凡的眼中，卻燃起一簇火——那火在他瞳孔深跳，映着窗外的雲，映着青銅鼎的寒，也映着他後青雲宗的飛檐斗拱，映着整個東域修鍊界的未來。

這簇火，是信念，是希，是敢把刀進黑暗心臟的無畏。

決戰前夜的暗流，已在他腳下洶湧。而他，金凡，正提着刀，一步步踏這漩渦中心。

殘如，潑灑在青雲宗主峰“擎天柱”之巔，將嶙峋的山石染暗紅，彷彿凝固的痂。主峰之巔的“聚義廳”朱漆大門閉，飛檐上的銅鈴被山風扯得嗚咽，卻不住廳比山風更冷的死寂。

金凡端坐於主位，一襲青衫洗得發白，領口卻括如刀削。他面容沉靜，下頜線綳冷的直線，唯有那雙眸子，比殿外的殘更烈——方才還映着溫的眼底，此刻翻湧着驚濤駭浪，卻又被他死死鎖在瞳孔深，只偶爾泄出一銳利的寒芒，掃過廳中眾人，彷彿要將每個人的魂魄都剖開來看。

他本是南域一個小鎮的孤兒，因誤食“九轉還魂草”開啟靈智，又在萬山脈得遇上古劍修殘魂，這才一步步踏東域修鍊界的風暴中心。如今，他不是青雲宗弟子，卻了這群人的主心骨——只因三個月前，是他提着幽冥殿護法的頭顱，將被圍困的青雲宗從滅門邊緣拉了回來。

廳，除了青雲宗的五位長老，還坐着三位客人。

左手首位，坐着百草堂堂主墨塵子。他穿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袍，枯瘦的臉頰深陷，眼窩像兩個黑，若非口微弱起伏，幾乎與殿角的石像無異。但此刻，他枯瘦的手指正捻着一枚紫黑乾枯的“斷魂草”，草葉在他指間簌簌作響，彷彿下一刻就要化為齏——誰都知道，這株看似無害的毒草，能讓化神期修士頃刻間經脈寸斷。他眯着眼，聲音比草葉更干啞：“金小子，幽冥殿的‘蝕骨瘴’，老夫能解。但鬼若混在我們中間……”他頓了頓，指尖的斷魂草突然化為飛灰，“老夫的毒，可不長眼睛。”

右手首位，怒蛟幫幫主雷霸天的虎目瞪得溜圓。他高八尺，虯結如老樹盤，玄勁裝被撐得鼓鼓囊囊，領口出的脖頸上，一道蜈蚣狀的疤痕在殘下泛着紫紅——那是十年前與深海蛟龍搏鬥時留下的。他煩躁地用手指敲擊着桌面，指節因用力而泛白，檀木桌面竟被敲出細的凹痕，雷屬能量在他掌心若若現，引得廳燭火一陣搖曳：“媽的！管他什麼鬼外鬼，敢擋老子的路，老子一拳頭砸爛他的腦袋！”

下首，天機閣閣主蘇輕語正搖着摺扇，扇面上畫著“山河社稷圖”，墨跡淋漓。他看起來不過弱冠年紀，面如冠玉，角噙着淺笑，眼神卻比殿外的寒冰更冷。方才雷霸天拍桌子時，他指尖微，一道無形氣牆便擋在扇面與燭火之間，燭火紋不。此刻，他收起摺扇，輕叩掌心：“金兄，天機閣查到，最近有一批黑人頻繁出幽冥殿，他們的氣息……很像正道聯盟的制式功法。”

金凡指尖在扶手上輕叩，發出“篤、篤”的聲響，與雷霸天的敲擊聲織在一起，像戰前的鼓點。他抬眼，目掃過三人：“墨堂主，煩請你準備‘破妄丹’，三日後匯合時，我們每人服下一粒——此丹能驗出是否有幽冥殿的‘子母蠱’。”

“雷幫主，”他看向雷霸天，“怒蛟幫弟子水極佳，煩請你派人潛幽冥殿外的‘黑水河’，查探他們的布防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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