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即，他目掃過廳另外兩位氣息淵深的老者，補充道：“墨前輩，影殺前輩，二位見多識廣，智計過人，也請一同移步，參與商議，金凡激不盡。”他此舉，是不聲地將墨千機與影殺這兩位同樣深不可測的人也拉談話圈子，用“共同商議抗魔大計”的氛圍，進一步稀釋李青玄與華無影之間那劍拔弩張的直接衝突。

偏廳的燈火，相較於正廳的明亮堂皇，似乎確實和了幾分，線朦朧，映照在眾人臉上，卻未能驅散他們眉宇間的凝重。每個人心頭都如明鏡般清楚，接下來的談話，每一步都將如履薄冰，稍有差池，便可能引更深的危機。金凡深吸一口氣，下心中的波瀾，率先邁步走向偏廳。他知道，從這一刻起，自己必須為那個在驚濤駭浪中執掌航向的舵手，在這片由無數強者意志織構的險惡暗流中，為天雲城，也為自己，力尋找一條通往一線生機的航道。

夜如墨，寒意浸骨，如水般傾瀉而下，滲進青雲宗每一寸土地。一殘月被厚重如鉛的雲層死死遮蔽，只在雲層偶爾裂開的細微隙中，才泄出幾縷慘淡凄清的銀輝，如同垂死之人最後的目，灑落在青雲宗主峰——凌霄峰頂那片空曠的白玉廣場之上。廣場中央，一道拔如松的影靜立於凜冽寒風之中，紋不，周環繞着一層淡淡的、幾乎與夜融為一的靈氣波，正是如今支撐着青雲宗大局的核心人——金凡。

與幽冥殿決戰的日期，如同高懸頭頂的利劍，日益臨近，空氣中瀰漫的，早已不僅僅是山雨來的凝重抑，更夾雜着一種深骨髓的冷與詭譎。那是一種無聲的較量，在無數雙看不見的角落裡，有無數雙閃爍着貪婪、殺意或恐懼的眼睛正在黑暗中窺視，更有無數只藏在影中的手，正在暗中鑼鼓地編織着或大或小、或明或暗的羅網，等待着獵自投羅網，或是在混中攫取利益。

金凡緩緩睜開雙眼，眸中清一閃而逝，深邃得如同兩口古井，倒映着天際那片沉沉的、彷彿永遠不會散去的墨。他今夜並未在此修鍊，而是在凝神知。知着這方天地間每一靈氣的流，知着那些藏在平靜表象之下，洶湧澎湃、足以顛覆一切的暗流。

“師尊，夜深重，寒氣侵骨，您已在此靜立三個時辰了。”一個清脆如鶯啼的聲在後不遠響起，帶着一難以掩飾的關切與疲憊。

金凡聞聲轉過，只見一素白的凌玥正端着一盞尚冒着裊裊熱氣的青瓷茶盞，緩步走來。清麗的臉上帶着一顯而易見的倦意，眼下有着淡淡的青影，顯然這些日子也是勞過度，但那雙明亮的眸子，卻依舊閃爍着堅定的芒。這些日子，整個青雲宗都籠罩在高強度的戒備與張的備戰之中，作為核心弟子的，更是忙得腳不沾地，幾乎沒有片刻歇息。

“無妨，這點寒意，為師還得住。”金凡出手，接過那盞溫熱的茶盞，指尖傳來的暖意順着手臂蔓延至全，卻依舊驅不散盤踞在心底深的那一揮之不去的寒意。他輕輕挲着溫熱的杯壁，目向遠方沉沉的夜，緩緩開口問道：“凌玥，你不覺得，這幾日的修鍊界，太過‘平靜’了嗎？平靜得有些反常。”

凌玥聞言先是微微一愣，隨即秀眉微蹙，臉上出思索之：“平靜？師尊，弟子只覺得如今風雨飄搖，人心惶惶，到都是山雨來的張。幽冥殿那邊雖然表面上暫無大規模作，但據各地傳來的消息，他們都在暗中積蓄力量，聯絡舊部，蠢蠢，局勢已是萬分兇險了。”

“這正是最詭異之。”金凡輕啜一口溫熱的茶水，目銳利如鷹隼，彷彿能穿層層厚重的夜幕，看到那些藏在黑暗最深的謀與殺機，“幽冥殿主墨淵，一代梟雄之姿，忍蟄伏多年，一旦發難，必定是雷霆萬鈞，勢不可擋。如今決戰在即，雙方已是箭在弦上，他卻顯得如此‘沉得住氣’，毫無靜，這本，就是最大的不尋常，其中必有蹊蹺。”他的聲音不高，卻帶着一種令人心悸的察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