戒靈九霄_第1283章 風波暫平,暗流涌動(1)
前廳,檀香裊裊,茶霧氤氳。華無影渾濁的老眼中,那一閃而逝的芒悄然斂去,袖中捻的枯指倏然停駐,空氣中幾不可察的灰死氣如水般退散,了無痕迹。他慢悠悠端起青瓷茶杯,薄微啜,滾燙的茶水似乎並未燙到他,彷彿方才那劍拔弩張的氣息只是拂過檐角的微風:聒噪的蒼蠅,總算識趣飛走了。金小子,你這手地脈納元,倒是比你師父當年更顯圓融,有點意思。語氣平淡無波,眼角的餘卻似有若無地掃過金凡,帶着一老狐狸般的探究。
墨千機手中羽扇恢復了平緩的搖,扇面上水墨山河彷彿活了過來,之前布下的無形守護結界如漣漪般層層盪開,最終消弭於空氣之中。他着窗外那道迅速遠去、幾小黑點的影,眉頭卻依舊微蹙,未曾完全舒展,白玉般的扇骨輕輕點在花梨木桌面上,發出清脆的聲:厲無殤此人心狹隘,睚眥必報,手段更是狠毒辣。今日看似鎩羽而去,實則梁子結得更深了。影樓在暗經營多年,其手段詭譎難防,金小友日後行走江湖,務必多加提防。他話鋒一轉,眼中憂更甚,尤其方才他臨走前特意點出二字,用心何其險惡,這分明是想禍水東引,恐會引來更多不明勢力的覬覦啊。
角落的影里,影殺那如繃弓弦般的緩緩鬆弛下來,先前鎖定厲無殤後頸的冰冷殺意如退般斂去,整個人重新與周遭的黑暗融為一,彷彿從未存在過這般一個活生生的人。只有那雙藏在兜帽影下的眼睛,在昏暗中閃過一難以言喻的流,似乎朝着金凡的方向極其短暫地、幾乎無法察覺地停留了一瞬,快得如同錯覺,隨即便徹底歸於死寂,再無半分波瀾。
金凡緩緩收回出的右手,五指修長,掌心原本旋轉不休的金漩渦隨着他心念一,旋轉速度漸緩,芒也由盛轉衰,最終如同夢幻泡影般消散於無形,只餘下幾縷淡淡的金暈,縈繞指間片刻,便也消失不見。那被他強行匯聚而來的稀薄天地靈氣,並未就此完全逸散於天地之間,反而化作一溫和至極的暖流,如同春雨般悄然反哺向整個天雲城的每一個角落,無聲地着剛才被厲無殤那霸道威驚擾的城池生靈——低鳴的靈犬漸止吠聲,驚的飛鳥重返巢窠,就連城中因威而躁的靈氣也漸漸平復。他眼中那片曾映照出星辰運轉的深邃星河也隨之緩緩平息,重新歸於一片沉靜的墨。
他轉過,目平靜地掃過廳神各異的眾人,臉上依舊是那份令人心安的平靜,對着墨千機和華無影微微頷首,聲音溫和卻有力:多謝兩位前輩提醒,晚輩記下了。兵來將擋,水來土掩,倒也不必過於憂心。眼下當務之急,是同心協力,共魔災。他的目最後若有若無地落在角落那片沉寂的影上,停頓了一息,似在知着什麼,才轉向窗外厲無殤消失的天際,聲音低沉卻異常清晰,帶着一種悉一切的沉穩:
厲無殤之事,不過是小曲,暫且按下不表。如今風雲際會,各方勢力盤踞,暗流早已洶湧。諸位,他頓了頓,目變得銳利如鷹,真正的風暴,恐怕還在後頭呢。
思緒回溯片刻,彼時的天空之上,烏雲尚未完全散去,一名着長袍的青年傲立雲端,袂翻飛,獵獵作響。他面容俊無儔,宛如冰雕玉琢,卻帶着一深骨髓的鷙與瘋狂,周氣繚繞,化作猙獰的蟒之形,正是影樓樓主,厲無殤。他後一字排開四名氣息同樣強悍、着同款勁裝的衛,個個眼神凶戾,殺氣騰騰,顯然是有備而來,專程找茬。
金凡,你不是從那時之巔出來了嗎?怎麼?了頭烏,不敢出來見人了?厲無殤的聲音如同淬了毒的利刃,劃破雲霄,語氣囂張跋扈,充滿了毫不掩飾的不屑與挑釁。
金凡彼時正端坐於城主府偏廳,聞聽此言,神未變,只是緩緩起,推開雕花木門,緩步走出城主府。他並未空升空,只是靜靜地站在府邸門前的白玉廣場上,抬頭平靜地着雲端的厲無殤,聲音不大,卻彷彿帶着某種穿力,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城主府區域,讓周圍聞訊趕來、聚集在遠的修士們都聽得一清二楚:厲樓主大駕臨,金某有失遠迎。只是此時正值魔族大軍境,兵臨城下,我等為天雲城修士,自當同心協力,共外敵,以保城中萬千生靈。厲樓主卻在此刻上門尋釁,不知是何道理?
厲無殤聞言先是一愣,顯然沒料到金凡面對他的挑釁竟如此平靜,更沒想到他會直接將事上升到共外敵的高度,這讓他準備好的一肚子發難言辭頓時卡在了嚨里,一時間有些騎虎難下。他臉微變,隨即冷哼一聲,語氣更加不善:在這裡給我唱高調,冠冕堂皇!誰不知道你在時之巔獲得了逆天機緣,修為大增,卻想獨自一人吞好?今日,我厲無殤便要替天行道,好好討教討教你的高招!
說著,他眼中凶大盛,周氣暴漲,形一,便如一道閃電般朝着地面的金凡俯衝下來,氣勢洶洶,殺意凜然。
慢着!金凡不閃不避,只是緩緩抬手,聲音依舊平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