戒靈九霄_第1105章 殘陽泣血 問道殺機(1)
他是無影無形的暗毒,是悄然植脈、連施毒者都未必知曉解藥的邪刺。這個“誰”字,已垮人心的黑巨石,沉甸甸懸在所有人的命運之上;它更化作盤踞九天的烏雲暴雷,只待時機便要轟落。無聲的寒意浸骨髓:那未知影的冰冷手,或許正懸在每個人頸後咫尺,只待時機便雷霆一擊。
硝煙未散的戰場中央,金凡重傷屹立。破損的戰甲下滲出的珠,在殘下折出凄艷的,宛如黑暗中唯一的燈塔。但這芒所及之,卻是無邊無際的幽海狂濤!那燈芯早已被憂外患啃噬得千瘡百孔,幾近枯槁。各方蟄伏的巨——玄天真人後那隻翻雲覆雨的無形大手,花弄影編織的遍布天下的利益蛛網,石開山肩頭沉甸甸的族群存續重擔,燕十三那柄斬裂蒼穹的孤絕凶劍……更有那深不見底、面目模糊的未知強敵影——皆已將此地圈作必爭的獵場,標註在各自的殺局圖譜之上。
這片狼藉的戰場迹,正化作一個瘋狂旋轉的巨大漩渦。而金凡此刻無可避免的“虛弱期”,恰似一塊滴着鮮的,將四面八方的豺狼虎豹都引了過來,吸聚着無數試探、貪婪乃至毀滅的風暴。他那不屈的脊樑雖如崑崙天柱般未曾彎曲半分,卻已清晰到,前路不僅有明晃晃的刀鋒,更有無數淬毒的暗箭、蟄伏的陷阱,正在迷霧之後,只待他油盡燈枯的那一刻,便要撲上來將他啃噬殆盡!
夜幕如巨大的墨綢緞,正從天邊緩緩鋪陳開來。巨日一點點沉地平線,彷彿宣告着某個英雄紀元的倉促落幕。天際最後幾縷稀薄的金輝,終於無力再穿漸濃的暮,照亮年那疲憊卻依舊直的脊樑——斜長的影被拉得無比巨大,宛如一尊即將被無盡黑暗熔漿吞噬的孤峰,着一深骨髓的忍與倔強。他後,茫茫黑暗已如蘇醒的巨,悄然涌,無聲合攏,蓄力待發。
夕最後掙扎着,化作一枚巨大的、將熄未熄的,沉沉在地平線上。漫天赤紅的霞如同天帝打翻的丹爐,潑灑而下,將整座問道峰頂都染了一片悲壯的赭紅,連空氣中都瀰漫著鐵鏽般的腥氣。金凡便盤坐在峰頂那塊被萬載風霜磨礪得如鏡的擎天磐石之上,影在這浩渺天下,顯得格外孤獨而決絕。
他已在此盤膝調息了足足兩個時辰。每一次呼吸都帶着撕裂般的痛楚,口劇烈起伏,蒼白的面孔在夕的映照下更顯脆弱。細的汗珠從他蹙的額角滲出,順着刀削般的眉峰落,滴落在磐石上,瞬間蒸發。良久,他緩緩睜開雙眼,眸中閃過一疲憊,卻又帶着不屈的。他抖着從懷中取出一個古樸的羊脂玉瓶,小心翼翼地傾倒出一顆龍眼大小、如凝硃砂、表面有金龍紋流轉的丹藥——正是療傷聖品,龍玄丹。
丹藥口即化,一灼熱的暖流瞬間在腹中發,如同一頭蘇醒的火龍,順着四肢百骸奔騰而去。金凡不敢怠慢,屏息凝神,將全部心神沉丹田,催殘存的雄渾本命真元,引導着這霸道藥力,匯聚一道奔騰咆哮的金洪流,悍然迎向那盤踞在經脈深、宛如無數條擇人而噬的毒蛇般的漆黑詛咒之力。
“哼,‘風暴前奏’么?”金凡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,心中暗道,“燕十三的孤絕一劍,石開山的橫練霸,花弄影那鬼魅莫測的法……個個都非易與之輩,背後的水都深得很吶。”他眼神一凝,“但他們出手時那若有若無的被控,還有那刻意針對我的凌厲試探,絕非偶然!有人想借刀殺人,借他們的手來掂量我的份量,同時攪這潭水,好坐收漁翁之利!”
想到此,他心神驟然一,視之力如探海銀針,猛然刺那詛咒核心。
“更讓我心驚的是……”金凡眉頭鎖,聲音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抖,“這詛咒的源頭,那個在幕後、連一確切氣息都捕捉不到的混賬!他施展的這詛咒,竟能直接侵蝕我的‘道基’?而且……”他猛地攥了拳頭,指節因用力而發白,“它竟與我早年在南海神秘境遭遇的那域外邪能,產生了共鳴!難道……它們竟是一脈同源?!”
這個念頭如同一道寒冰閃電,瞬間劈金凡的腦海,讓他遍生寒,遠比丹藥帶來的暖意更加讓他心神劇震。“這詛咒如同跗骨之蛆,以怨煞為食,如今竟能與那湮滅生機的邪異之力遙相呼應……其本質之可怖,恐怕遠超我的想象!”
視之下,景象愈發目驚心:那詛咒之力並非被藥力簡單制,而是如同無數細如牛的墨線,正用一種令人絕的緩慢速度,一點點蝕刻着他堅韌的仙道經脈。每一次金洪流的衝擊,雖然能將它們暫時退寸許,但這些墨線卻如同擁有生命般,在退卻的同時,又在經脈壁上留下更頑固的“須”,甚至開始與他記憶深那驚鴻一瞥、充滿腐朽與死寂的域外邪能源頭……共振!每一次共振,都讓那詛咒之力在他的中紮下更深的須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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