崑崙，忘的代價

天璣塔的裂痕與天璇塔不同。

天璇塔是理結構的崩潰——金屬疲勞、能量過載、時間加速老化，最終在撞擊中斷裂。那是可以用工程學理解、用材料學修復（雖然來不及）的損傷。

但天璣塔的裂痕，是“意義”的流失。

林靜站在塔基旁，看着那道從塔中部蔓延開來的黑紋路。紋路不像裂，更像是一幅正在褪的象畫，邊緣模糊，從深黑漸變為灰白，彷彿塔的“存在”正沿着紋路向外泄。最詭異的是，紋路周圍的空氣都在發生同樣變化——線黯淡，聲音沉悶，連空氣的流都變得粘滯。

“認知污染指數：48%並持續上升。”技主管的聲音從面罩通訊傳來，“塔基周圍三十米，所有傳的數據都開始出現‘意義衰減’。溫度讀數顯示‘溫暖’但缺乏數值，力傳報告‘存在迫’而非帕斯卡單位，學鏡頭捕捉到的圖像分辨率在自發降低……”

“塔人員況？”林靜問。

“七名維修工程師進塔三小時後……開始忘。”技主管的聲音抑着恐懼，“最初的通訊記錄顯示他們在討論裂紋的應力分佈，五分鐘後，他們開始混淆專業語。十分鐘後，有人問‘我們為什麼在這裡’。十五分鐘後……通訊中斷。我們派了救援隊，但救援隊在進污染區域後也出現了同樣癥狀。他們現在在塔……徘徊。像是夢遊。”

林靜閉上眼睛。這才是歸墟真正的攻擊方式——不是摧毀你的，而是抹除你理解世界的能力。當一個人忘記了溫度的概念，他如何知冷暖？當一個人失去了力的定義，他如何判斷危險？當一個人連“自我”這個概念都開始模糊，他還是“人”嗎？

必須使用第二次印章了。

但張濟深說過，宗主印只能用三次。第一次擊退了歸墟的“”，第二次要用來對抗這種“意義侵蝕”，那第三次呢？第三次要用在什麼時候？如果現在用了，萬一後面有更大的危機呢？

抬頭看向沙。剩餘時間：十二天整。地脈共鳴進度：51%。還需要至三天才能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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