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還沒亮，窗紙只映着一點灰濛濛的，林硯就醒了。

他輕手輕腳了炕上的晚晚，小傢伙還在薄被裡，小臉蛋埋在枕頭上，呼吸勻凈。

灶房裡沒水，他沒敢生火，怕吵醒晚晚，只拿了塊邦邦的窩頭揣在懷裡，又把那件破棉襖往晚晚上掖了掖，才悄悄拉開門。

門外的風比昨晚更烈，卷着細碎的雪沫子，刮在臉上像小刀子。

前山的路他只去過一次，還是去年秋天跟着雜役隊撿枯枝，這會兒積雪沒化，路面得很，每走一步都得攥拳頭穩住子。

走了約莫半個時辰，遠傳來管事的吆喝聲，一群雜役攏在山腳下，個個都着脖子，臉上凍得通紅。

“磨磨蹭蹭的！”管事手裡的鞭子往地上了一下，雪沫子濺起來，“今天必須把那批青石料搬到山腰的棚子，搬不完不許吃飯！”

林硯跟着眾人往山上走，青石料比他想象的重，每塊都得兩個人抬。

他搭檔的是個瘸的老雜役，兩人剛抬着石料走了沒幾步，老雜役腳下一，石料往林硯這邊傾過來，他趕用肩膀扛住，手背狠狠蹭在石棱上，疼得他倒一口冷氣。

手背立刻紅了一片，滲出珠，在寒風裡沒一會兒就凍得發僵。

“對不住對不住！”老雜役着聲道歉。

林硯搖搖頭，咬着牙把石料穩住：“沒事，慢點兒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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