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簾出的斑在勒羅羅臉上緩緩移，從抖的眼睫到抿的，最後定格在他因佝僂而微微陷的廓上。

不知過了多久，勒羅羅首了脊背，像是許久未用的弓弦重新綳首。他的聲音乾又沙啞，速度也比平常慢了半拍，可聽起來卻好像裹着一種鑿石刻碑般的重量：

“父親的話，兒子記下了。”

老鯫耶看著兒子，眼尾的皺紋幾不可察地鬆了松，想出手臂，拍拍兒子的肩膀，但又覺得這個作太耗力氣，最終只是將手掌在被面上挪了一下，力道輕得連一粒塵埃都驚不起。

“汶部的未來就在你的肩上了，我相信，你會比我做得更好。”

勒羅羅大覺惶恐：

“我怎麼能和父親相提並論！父親讓汶部壯大到能和永寧蠻、武寧蠻、宜都蠻這樣的大部落比肩的程度，使一個戰士不滿八百人的彈丸小部一躍為荊州六大部之一！此功足以與阿都古（傳說中汶部的始祖，帶領九個勇士攀着藤條翻過汶峽，神兵天降殺死野王，開創汶部）相比！若不是父親，汶部早為永寧蠻所滅，哪能延續到今日！”

“老掉牙的事，提它做什麼......”

老鯫耶嚨里滾出幾聲悶笑，臉上皺紋像晒乾的橘皮般皺起來。

“這是所有部民都銘記在心的事！父親的英勇智慧，我是萬萬及不上的！”

勒羅羅看着父親，眼裡的亮得像淬了火的鋼，滿是崇敬仰。

老鯫耶呵呵笑道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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