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同於中原皇宮的雕樑畫棟、九重深邃，契丹大殿更顯雄渾獷，穹頂高闊，巨大的石柱上雕刻着雄鷹的圖騰，空氣里瀰漫著脂燈燃燒的氣息。

殿兩側，契丹重臣按部落、軍功肅立，人人魁梧剽悍，目如鷹隼般銳利，帶着審視與毫不掩飾的野。

就在這片目匯聚的中心，一個穿着中原一品大員絳紫袍的影，正匍匐在地，額頭着冰冷糙的石板地面。那在中原象徵著權柄與地位的袍，在此刻這充滿蠻荒力量的大殿中，顯得格格不，甚至有些稽和卑微。

“臣，河東節度使石敬瑭，叩見大契丹皇帝陛下！萬歲，萬歲，萬萬歲！”

聲音過腔與地面共振傳出，帶着刻意低的恭敬，迴響在空曠的大殿里。

高踞於鎏金寶座之上的，是契丹皇帝耶律堯。他頭戴金冠，面容稜角分明，眼神深邃平靜，看不出喜怒。

他並未立刻讓石敬瑭起，只是用指節輕輕敲擊着寶座的扶手，發出沉悶的聲響，每一下都彷彿敲在殿中所有人的心上。

“石敬瑭，”

耶律堯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帶着草原王者的沉渾威，

“你乃新唐的河東節度使，一方諸侯，不在你的晉待着，千里迢迢跑到朕這苦寒之地，所為何事？”

石敬瑭依舊匍匐着，聲音卻提高了一些，帶着一種近乎諂的篤定：

“回稟大皇帝陛下！在臣心中，普天之下，唯有陛下您，才當得起‘君臨天下’四字！中原天子，不過是沐猴而冠。臣，不過是陛下您未來的臣子罷了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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