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暖閣回秦王府的一路，氣氛微妙地緩和了許多，卻仍帶着劫後餘生的繃。

林遠一路上鞍前馬後，言語輕。帝雖仍繃著臉，對他特意繞路買來的幾樣緻點心和時新果子，倒也沒有拒絕，只是接過後便給後的侍拿着，自己依舊目不斜視，步履端雅。

待到王府寢殿，屏退左右，只余兩人時，那份刻意維持的平靜才被更深的暗流取代。

帝坐在寬大的床沿，神疲憊中帶着未散的憤怒。林遠親自端來盛着溫熱清水的銅盆，盆沿搭着的細棉布。他將銅盆輕輕放在帝腳邊的地毯上，然後，竟毫不猶豫地單膝跪地，手去解帝履的系帶。

“沁兒，彆氣了，我知道錯了。”

他的聲音低而懇切，帝腳踝微微一，卻沒回，只是從鼻子里輕輕“哼”了一聲，別過臉去，目落在搖曳的燭火上，不肯看他。

溫熱的清水浸過白皙的足踝，林遠的手掌帶着薄繭，力度適中地按着的足底與腳背。

“沁兒，”

林遠低着頭，專註着手上的作，聲音悶悶的，帶着某種難以言喻的緒，

“我這輩子，只給你一個人洗過腳。我早就說過，無論我是洗腳奴，還是什麼秦王，在你面前，我永遠都是你的僕人，你的人。”

這話像一細針，輕輕刺破了帝心頭的冰層。回過頭，垂眸看着跪在腳邊的男人，他發頂的旋兒。怒氣之下，那被刻意忽略的心疼縷縷地冒了出來，混雜着更深的委屈。

“你還知道啊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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