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溪笑道：“那哪啊，嫂嫂心裡若有苦楚，不必藏着掖着，別的不說，深哥肯定第一個不答應。”

仡濮深見孔明月支支吾吾不作聲，邊向秦溪拱手道：“秦公子莫怪，實則是這些年明月委屈了，自六年前我兩鬧了矛盾之後，孔家要將許配給陸家，結果陸家那人未及完婚，自己服多了五石散暴斃了，還害得明月落下一個門的名聲，常被人指點而已。”

“五石散？”葛洪微微皺眉：“確實聽說士子中此非常流行，本是一劑治寒症的藥，怕是因為於房事有利的副作用方才紅極一時，不過要說能吃到暴斃……恐怕此人乃偏好花街柳巷之徒，孔娘子未與此人完婚真乃幸事，還是咱們深哥好，專一，又懂的疼人。”

秦溪憤怒道：“陸家？不會是吳縣的陸家吧？我早看此家不順眼了，恐怕滿門沒一個好人。你們可知，有個陸丘的，當時與稷哥在報恩寺清辯落敗，當場大失風度，居然破口大罵，後來我們想着主修好，一連約他四次，居然都推不出現，簡直沒把稷哥和顧家那些士子放在眼裡。再後來，聽說他居然蠻橫無理強要了哪家的千金小姐，被陸家主打了一頓關起來，足一年，由此可知，這陸家當真是門風不正，自上而下說不定都是一個貨。”

秦溪講得義憤填膺，聽的人也滿臉不忿，重重點頭，唯獨孔明月，卻越聽臉越白，聽到“強要了哪家千金小姐”這一段，分明都快哭出來了。

這樣的面變化當然不止秦溪一人看見，仡濮深忙問道：“明月，你怎麼了，哪裡不舒服嗎？”

孔明月眉頭鎖，捂着肚子道：“又疼起來了。”

“哦，好！我們這就回去歇息！”

仡濮深忙與其他人道個歉，又與仡樓芳約定待孔明月疼痛稍減即至武庫驗刀，便扶着孔明月離席，急忙忙離開花間殿。

秦溪看着孔明月遠去的背影，陷沉思。

午後的鍛打工作依然很順利，一到鍛打台，秦溪彷彿整個人進定的狀態，一切外在的靜都無法影響手中的鍛錘，而整個下午也只有葛洪留在新爐區，卻不再盯着秦溪的鍛打作細看，自顧自尋了個涼場所，打起呼嚕來。

湖面薄霧遊盪，過重嵐投而下，到林葉下已是一片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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