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一會兒，幾輛馬車載着滿心歡喜的賈府千金，在護衛的簇擁下，駛出了榮國府側門，朝着熱鬧的街市而去，緩緩駛京城最繁華的東大街，甫一停下，車簾掀開，一雙雙或明、或靈、或好奇的眼睛便迫不及待地向窗外。

除了見識稍廣的薛寶釵尚能保持一貫的沉穩外，其餘眾姐妹，包括素日清冷喜靜的黛玉在，臉上都難掩興與新奇之。

們平日里深居簡出，即便偶爾出門，也不過是車馬徑直往來於各府之間，或去廟裡上香，何曾有過這般自在漫步於街市的機會？此刻置於肩接踵的人流中，聽着耳邊傳來的各種賣聲、討價還價聲、車馬聲，聞着空氣中混雜的點心香氣、脂味、以及冬日特有的清冷氣息，只覺目眩神迷，一顆心都跟着雀躍起來。

“呀！你們看那個泥人兒，得多巧！”史湘雲第一個指着路邊一個麵人的攤子，眼睛發亮，幾乎要拉着探春跑過去。

探春也是興緻，素來有主見，此刻更像放出籠的小鳥，拉着迎春的手，指指點點：“二姐姐，你看那家綢緞莊的料子，真鮮亮！還有那邊，賣頭花的，樣式似乎比府里採買的新巧些。”

黛玉雖未像湘雲那般大呼小，但那雙含目亦是顧盼生輝，蒼白的面頰因興和微寒染上了一層淡淡的、健康的紅暈，如同雪地點染了胭脂，更添艷。

反倒是年紀最小的惜春，此刻了姐妹中看起來較為“穩重”的一個。雖然也左右張，小臉上洋溢着快樂，但並不像湘雲那樣恨不得每個攤子都鑽進去看，也不像探春那樣跑來跑去。這得益於賈琮之前曾多次悄悄帶出府閑逛，對街市的熱鬧已不算陌生。更像個小嚮導，偶爾還能指着某對姐妹們說：“三哥哥帶我來過這裡，那家的糖葫蘆特別好吃！”或是“那邊轉角有家書畫鋪子，裡面有些不錯的仿作。”

賈琮含笑跟在們後，邊跟着幾個健壯的僕婦，既保護安全，又幫忙拿着姐妹們一時興起買下的各種小玩意兒——湘雲買了個稽的鬼臉面和一把木製的小劍；探春挑了幾樣別緻的線和一對素銀耳墜；迎春選了一盒上好的熏香；黛玉買了一本街邊書攤上的野史雜記和兩包梅子糖；寶釵則選了幾樣看起來乾淨雅緻的梳篦和一把團扇；惜春自然又補充了不畫料。連李紈也難得地給賈蘭買了個小風車和撥浪鼓，看著兒子開心的樣子，臉上也出了溫的笑容。

一時間，姐妹們的歡聲笑語灑滿了這段街市。賈琮看着們鮮活靈的模樣，心中亦是舒暢。

逛了約莫一個多時辰，眾人雖興緻不減，但腳步已有些疲乏，腹中也開始唱起空城計。賈琮見時機正好，便笑道：“走了這許久，想必大家都了。前頭便是陶然居，咱們去嘗嘗他們的招牌菜，歇歇腳如何？”

“好呀好呀！早就聽說陶然居的菜式點心是京城一絕，今日可要好好嘗嘗！”湘雲第一個拍手贊同，其餘姐妹也都眼睛發亮，連連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