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面很平靜，但水卻自己了起來。船底下的海水慢慢往上涌，浪頭越堆越高。雲逸塵站在船頭，手腕上的傷口還在流，一滴一滴落在甲板上，留下暗紅的痕迹。他沒有，只是盯着前方的大霧。

“地圖說這裡有個島。”慕容雪靠在船邊，臉發白，說話時手有點抖，“可我怎麼看都一樣？連塊石頭都沒有。”

楚寒蹲在羅盤旁邊，一隻眼睛是機械義眼，閃着冷。他沒說話，手指按在義眼邊上，輕輕一轉。咔噠一聲，眼珠偏了個角度，出一道青的，照進大霧裡。

“不是沒有。”他開口了，聲音很啞，“是它在。”

話剛說完，遠的大霧裡出現了一片黑影，像是從海底升上來的一塊巨石。再一看，那本不是石頭——整座島由無數斷劍組，麻麻地浮在空中，劍尖朝下，進海里卻不沉。有的歪着，有的直立，像是一場大戰後留下的武全被堆了山。

“這島？”慕容雪乾笑了兩聲，“這分明是個墳場。”

“這是劍冢。”雲逸塵低聲說。他掌心的印記又開始跳，和之前應圖時一樣。他抬起手，看着那道嵌在皮里的痕迹，像一條活的東西在皮下遊走。

蘇清綰一直沒說話。坐在船尾，雙手放在膝蓋上，手指扣着。剛才一路上，口一直悶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卡在嚨里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。現在看着那座漂浮的劍山，忽然了心口，眉頭皺了一下。

“怎麼了？”慕容雪回頭問。

“沒事。”搖頭，聲音很小，“就是……有點冷。”

楚寒站起來，活了下手腕，金屬關節發出咯吱聲。“我們得靠近。”他說，“但它不讓靠近。你看水面。”

大家順着他的目看去。船前的海面不對勁——水不是往外擴散，而是往中間收，像一張正在張開。他們的船也被推着往後退，好像有看不見的力量在攔着他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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